□ 洪国政 撰稿

华岗同志是我党一位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卓越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哲学家、史学爱、教育家，也是我党统一战线工作的卓越领导者和实践者，他长期从事党的地下工作、理论宣传和高层统战工作。在国统区云南、重庆、上海、香港从事统战工作时与民革、民盟、民建、九三学社等民主党派领导人和知名人士都建立了珍贵的友谊，深得民主人士的信任，为扩大党的影响，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团结各民主党派，争取人民民主，反对内战，直至解放战争的胜利，作出重大贡献。

2018年6月23日，笔者曾收到华岗之子华山青先生提供的黄炎培先生、马叙伦先生当年寄给华岗的两封信，这是两封已发黄的保存六十多年的书信，历经劫难而幸存下来。两位大家那隽秀、潇洒的墨迹，不仅是一幅珍贵的书法艺术品，他们对华岗同志的关爱和敬佩之情也跃然纸上，这些文字从一个侧面见证了当年华岗和他们的友谊。

一

黄炎培（1878年10月1日—1965年12月21日） 是中国教育家、实业家、政治家，中国民主同盟主要发起人之一，1949年9月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政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央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

史料表明，华岗与黄炎培的友谊始于抗战期间的重庆。1942年4月，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华岗由雅安回重庆参加整风运动，4月15日观看了郭沫若所编的历史剧《屈原》，又在《新华日报》上看到黄炎培4月9日写下两首赠郭沫若的七绝，其题记：“既读沫若所为屈原剧本，复观表演，率成二绝句奉赠，郭沫若其许为道者乎？”诗云：

（一）

不知皮里几阳秋，偶起湘累问国仇。

一例伤心千古事，荃茅那许别薰莸。

（二）

阳春自昔寡知音，降格曾羞下里吟。

别有精神难写处，今人面目古人心。

华岗也作了《观话剧〈屈原〉奉和两首》诗，发表于4月17日《新华日报》：“自永兴场与郭先生一别，瞬将两载，与金山君分手益久。近由远地来渝，得观《屈原》演出，深感盱衔古今，熨帖无比。复见黄、沈、董、陈诸老唱和，不禁技痒，敬步原韵和之。”诗云：

（一）

天光晴射两江秋，大义微言数国仇。

迥转舞会鞭白日，安危须仗定薰莸。

（二）

深固难迁桔颂音，独醒时作长短吟。

婵娟虽死仆夫在，风雨同舟系寸心。

1946年3月，华岗到上海后与黄炎培的往来更频繁。4月22日，华岗与潘梓年走访了黄炎培，商谈“四八”烈士（4月8日遇难的王若飞、叶挺、秦邦宪等烈士）追悼会事宜。4月30日华岗去沪西玉佛寺出席由宋庆龄、柳亚子、马叙伦、陶行知、黄炎培发起的“四八”烈士追悼会。黄炎培为叶挺、王若飞等“四·八”死难烈士写了挽联：

蒿目时艰，痛公等罹难，已成社会国家之悲惨损失；

伤心永别，感吾侪后死，应为团结民主而加倍辛勤。

5月7日，华岗与陆定一（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长）、潘梓年在马斯南路107号会晤来访的黄炎培。同他交谈了对时局的看法，并阐明中共关于和平、民主的一贯方针政策，呼吁社会各界采取各种方式制止内战。10月18日，周恩来、华岗等在海格路范园张君劢公馆与国民党政府代表、黄炎培等第三方面代表首次非正式会谈。10月19日，周恩来、华岗等在海格路望庐吴铁城公馆与国民党政府代表、黄炎培等第三方面代表第二次非正式会谈。

1947年2月10日，董必武、华岗在周公馆宴请黄炎培；2月17日，董必武、华岗晤张澜、黄炎培、张东荪；2月24日，董必武、华岗在周公馆宴请黄炎培。2月28日晚，国民党当局突然派军警包围周公馆，切断电话线，不许任何人外出，限令中共人员5日内离开上海。黄炎培设法派他的学生送去慰问信，表达对中共代表团的支持。建国后，黄炎培就任政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华岗出任山东大学校长。由于两人分隔在北京、青岛两地，各自忙于政务，难得相聚。1954年7月黄炎培先生因公事来青岛，老朋友再次相见，分外亲热，多次畅谈，共叙友情。回京途中，黄炎培写了本文所说的给华岗的信，现抄录如下：

华岗同志！满想再作一度畅谈，不意京中促我早归，此函到时，我已行了，再会！再会！

此行那天，两小时的谈话，参以两星期各方面的接谈，对大学对校长先生，激起非常的敬佩，惜我不可能做一个校外生，因而寄予进一步的期望。不久，宪法将公布，大学定将更展开讲座教育，使所在地广大群众，尤其是知识分子倾诚接受后，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下新的公民，能完成义务，也能接受权利，手致爱敬！

黄炎培　　　　一九五四，七，卅

从信中可知，黄炎培此时来青岛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届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夕，以政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的身份来考察，也考察山东大学，拜访老朋友华岗。此时的山东大学在华岗的领导下，经过四年的努力，出现一派生气蓬勃和兴旺发达的景象，黄炎培先生对山东大学取得的成就非常欣慰，对华岗的能力水平非常敬佩。

二

马叙伦(1885年4月27日-1970年5月4日)，现代学者、书法家，中国民主促进会(民进)的主要缔造人和首位中央主席，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战友。使用《义勇军进行曲》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最初是马叙伦的建议。

华岗与马叙伦的友谊，从现有发现的资料来看，始于1946年。是年4月30日，作为旧政协会议中共代表团顾问的华岗与潘梓年去沪西玉佛寺出席由宋庆龄、柳亚子、马叙伦、陶行知、黄炎培发起的“四八”烈士追悼会。6月，华岗在中共上海工委会议上建议由上海人民选派代表团赴南京呼吁和平、反对内战，报周恩来同意，并由刘少文、潘汉年转告上海地下党负责人刘晓和刘长胜，决定组成“上海人民和平请愿团”。华岗领导中共上海工委组织群众欢送代表团后举行游行示威。周恩来、华岗与马叙伦商谈，请华岗出面与其他上层人士共策进行，并由他出任请愿团团长。6月23日，上海各界人士在北火车站举行欢送请愿团大会，会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当请愿团到南京下关火车站时，遭到预先布置在月台口外的数百名便衣特务的包围、殴打达5小时之久，马叙伦、阎宝航、雷洁琼、陈震中4位代表负伤，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下关事件”。消息传到上海后，华岗立即派人前往慰问请愿代表。6月30日，为揭露下关暴行的真相，华岗撰写了《上海示威与下关暴行》一文，发表于《群众》周刊11卷12期，告诉人们，下关暴行“证明国民党当局所追求的只是中国民主运动的消灭。”“其一切所谓政治解决，和平谈判，亦莫不为此目的”。1947年2月1日，针对上海王晓籁等配合国民党的和平攻势发起的所谓和平运动，董必武、华岗和各界著名人士柳亚子、马叙伦、周建人等通过《文汇报》发表意见，认为必须执行政协决议。华岗指出：和平与民主不可分，经过国、共、美三方面签字的停战协定不容撕毁等。

1948年春，华岗由上海转赴香港养病和从事统战工作，与马叙伦等民主党派的老朋友们再次相聚，经常参加马叙伦等民主人士的集会，为他们作形势报告，相互交换看法，研讨工作。华岗以大量的事实，缜密的分析，强有力的逻辑，雄辩地令人信服地说明蒋介石必败解放战争必胜的道理，深深地打动马叙伦、马寅初、郭沫若在内的民主人士。中共中央“五一”号召发出以后，这些民主人士立即通电响应，北上参加新中国的建立。新中国成立时，“鉴于华岗的才华与能力，罗迈（李维汉）、马叙伦在得到周恩来同志的同意后，都曾分别邀请他出任中共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和教育部常务副部长。”（见李普、杨培青、钟沛璋、关志豪、孙岩2003年7月28日给胡锦涛的信）以下这封马叙伦写给华岗的信就是马叙伦赴京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长后写的，内容如下：

西园同志我兄：别久思深，时探踪迹，忽荷手扎，顿慰远怀。我兄肠炎复发，实须静养一时，乃即担任工作，且兼授课，虽为诸生深庆得师，亦虑妨碍健康，青岛谅有良医，尚望致力求治。伦去冬抵沈后，体力即差，今夏以来，两患贫血，讫今遇劳即不能支持。革命胜利，思就力所能胜者劳以易食，乃主席、总理皆以重任见委，再辞不获，惶恐受命。自度知识才力俱不堪重任，尤以重听健忘，壮志如灰，幸得钱俊瑞同志允屈为助，姑且自试，虑终见疐，极望兄时时教督，使伦如所师习，是所诚慰。青岛风景，不止孤山，夙有游志，而竞未复践其方寸，今已心驰左右矣。近有著作否？彼欲得读，以增知识。专复即问兴处日胜。不一。

马叙伦对华岗的关爱之情跃然纸上。此时，华岗北上赴京途中，因肠炎复发，经中央同意留青岛养病，其间应山东大学邀请为师生们上政治大课。马叙伦“虽为诸生深庆得师”，但亦虑妨碍华岗健康，希望华岗致力求治。信中叙述“伦去冬抵沈后，体力即差，今夏以来，两患贫血，讫今遇劳即不能支持。革命胜利，思就力所能胜者劳以易食，乃主席、总理皆以重任见委，再辞不获，惶恐受命。自度知识才力俱不堪重任，尤以重听健忘，壮志如灰，幸得钱俊瑞同志允屈为助，姑且自试，虑终见疐，极望兄时时教督，使伦如所师习，是所诚慰”等语指的是为响应中共中央“五一”号召，马叙伦和郭沫若、许广平、翦伯赞等民主人士作为第二批北上人员于1948年11月23日，从香港出发，到东北解放区和沈阳，由于旅途劳累，体力不支，次年夏季以来，两患贫血，而毛主席、周总理请他出任新中国第一任教育部长，推辞不掉，惶恐受命。“幸得钱俊瑞同志允屈为助”，出任教育部副部长兼党组书记。今后还希望华岗“时时教督，使伦如所师习”。个人揣测：马叙伦此信是告知华岗，原拟由华岗出任教育部副部长兼党组书记的职位，因华岗肠炎复发，婉言谢绝，现已找到钱俊瑞同志出任。但此信有一疑点：写信日期是 “一九四九、二、三”，而此时华岗在香港，中央人民政府还未成立，马叙伦未出任教育部长，华岗还未到青岛。从信中所透露出的时间背景来看，此信的时间应为；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份，可能是马老先生的笔误把“十二”写成“二”，真相如何，有待以后发现的资料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