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元峰

夜过衢江

一座塔上的，或是更多旗帜之上的

红色，持久地留下光芒

你会心怀火焰吗？

过后花园而不遇飞雪磅礴

十里沿江大道上

各色人等，唯有橘子花白透了故里

数也数不过来

如果一座城汇通四省

夜色下衢江是中心，那么

更深邃处的乌溪江，信安溪以及

下游江心的那爿浮石

不也心怀烟波吗？

我喜欢在江火里走，也喜欢停留

衢江一隅

听着水流，一个夏夜会戛然而止

而风停了红色

旷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条旧巷子也过于安静

一根银针落地无声

子夜花吻的无声

我和明朝的大夫在月下轻声交谈

指点空山

你说在白瓷上描红，烟青色，都不曾着墨

只有火焰的木柴熄灭，炊烟起

他磨了一砚长夜

力透纸背才是墨笔在灯下的功力

夜过衢江

同行的人都骑了白马或插上

羽翼而去

江面上，今夜或有红旗猎猎作响

迎潮而立

在衢江上游读另一幅山居图

现在万籁俱寂

现在衢江接纳了整条钱江源

现在我看到万亩山水

自上游缓缓铺开一个长轴金秋

秋色宜人还是

故园里不肯熟透的青色，径直

让流水劈开了南山

东坡还在

从满庭格桑花里读白月光，读今晚潮水锋利

白鹭起飞时，北岸有芦草微澜

上游洗墨，流水是不是沿青山

洗城深草木，翠竹

洗一幅尚未完全展开的山居图

我们各自从秋林中小心翼翼捧出

一把凉薄之水

一天之中难以穿越的河流，越来越辽阔

蔚蓝色，信马由缰

响应隔岸之火

雪下来之前，后花园雨水充沛

我在衢江上游读一幅山居图，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