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
永祥:我是樟根。咱们一块戴的大红花、一起进的高炮连,一晃离开衢州已经五年了。你小子现在当上了指挥排排长,再见就得叫你罗排长了,真替你高兴!
你在越南前线一切都好吧?越北地区潮湿闷热,热带雨林里蚊虫蛇蚁非常多,听说好多战友身上都长了脓疮。你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出征前你在来信中说:“我哥参加过抗美援朝,我有机会参加援越抗美,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啊!”是的,保家卫国,是咱们军人的天职和使命。就像《谁是最可爱的人》里说的:“我在这里蹲防空洞,祖国的人民就可以不蹲防空洞啊,他们就可以在马路上不慌不忙地走啊。”
等着我兄弟,我也即将开拔奔赴友谊关了。到时我们并肩作战,你这个业务尖兵可得好好给我报诸元啊。咱们要像毛主席说的那样,拿出“中华民族同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多打几架老美的飞机下来,好好灭灭帝国主义纸老虎的威风。
对了,墓地挑好了吧?记得,给我留一块坐南朝北、视野开阔的好位置。要是将来我光荣了,躺在那里天天看着祖国、望着家乡,踏实!
(五十五年后)
永祥:我来看你了。
回想在越南的日子,真的明白了什么叫活着。那时老美的空袭就像家常便饭,几乎每天都有战友离开。大伙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提前给自己选好了坟地。这块地本来是我让你帮我选的,没想到最后却是你留在了这……
1966年9月17日的那个下午,咱们驻守的八号铁路大桥遭到美军偷袭,投弹密度远远超出了以往。连长带着我们迅速进入炮位,用八门高射炮对付美军战机的狂轰滥炸。战场上火光熏天,被炸弹掀起来的石头、土块、树干像冰雹一般砸到阵地上。作为指挥排长的你沉着自若地组织侦察班搜捕敌机,用娴熟的技术向全连指示目标。
突然,一枚子母弹掉进了你的掩体内猛烈爆炸!我刚忙冲过去可是只见你…你整个人血肉模糊,左脸被完全裂开了,骨头都漏了出来。我赶紧给你做了简单包扎,可是血怎么止也止不住。我要送你去后方医院,可你坚持要继续参加战斗。你嫌脸被缠着影响发号,硬是把绷带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忍着剧痛声嘶力竭地怒吼:“同志们,打,狠狠地打啊!”
那天咱们打下了4架飞机,可你最终停止了呼吸。我使劲地摇着你,我想把你摇醒,我想让你能醒过来。咱们约好的,要是活着回去就一起回衢州,看看咱妈,我还要陪你一起迎亲!可你,终究失约了。
永祥,自你走后,咱们直到去世,每年都要在清明这天,面向西南为你端上饭菜、倒上米酒。我老了,走不动了,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你安心地长眠吧,因为我们曾经誓死保卫的家园,已如你期待的那样,流年不负、山河无恙。
“中国人民也绝不允许任何外来势力欺负、压迫、奴役我们,谁妄想这样干,必将在14亿多中国人民用血肉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历次卫国战争中英勇作战,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打出了华夏尊严和数十年的和平稳定。请永远铭记这些最可爱的人,因为“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