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将至，衢州市三山公墓细雨纷纷。因公殉职的一等功臣民警徐小宁墓前，24岁的女孩姜文倩搀扶着78岁的老太太吴大娜。这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

“小宁，马上到了清明，我们来看你一下。我想你，妈妈现在经常做公益，挺好的，你放心。”吴大娜轻轻念叨着，身边的倩倩紧紧挽着她的手臂。

2013年，吴大娜的儿子徐小宁因劳累过度，突发心肌梗死，牺牲在工作岗位上。那一年，吴大娜65岁，此前丈夫也已离世。“我怎么活得下去。”她曾这样问过命运。

但儿子走前，有一件事还没做完。

徐小宁生前结对帮扶着云溪乡锦桥村的贫困儿童姜文倩。那时候倩倩才上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在家门口看到穿警服的小宁叔叔，她紧张得不敢靠近。小宁叔叔笑着叫她名字，递上书包和文具，小孩子看到这些东西，高兴地跑了过去，也就不害怕了。

儿子牺牲后，吴大娜在儿子的坟前见到了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倩倩用糖纸和纸折了许多仙鹤，装在一个小筐里带来。“倩倩，你别哭，小宁叔叔走了，还有奶奶嘞，你放心。”吴大娜这样对她说。

从那以后，吴大娜接过了儿子的牵挂。

倩倩至今记得，奶奶第一次接她去家里住的那几天，家里备好了毛巾、洗漱用品，她们同榻而眠，奶奶还教她弹琴、绣画。在一次奶奶带她去公园玩时，公园里有个大手牵小手的雕像，倩倩牵起奶奶的手说：“我们也是。”

“我爷爷奶奶从小就不在了，突然多了奶奶，就感觉弥补了一下没有的这个遗憾。”倩倩说。

“我自己也是苦过来的，所以我看到苦的人心里特别心疼。”吴大娜不仅出钱出力帮倩倩，更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看到合适的衣服，她会悄悄买下来寄给倩倩；倩倩家里有什么事，她也总是记挂在心上，能帮的都要搭把手。平日里，她也会唠叨倩倩“减减肥”“多运动一点”“多穿一点”，就像家里长辈一样。“不会烦，我很开心，因为有关心。”倩倩说。

这份爱，一续就是十三年。“我儿子他有这个信仰，他是党员，我也是党员，那我们党员就应该多给人家做好事。”吴大娜说，“我儿子一直来做好事，我也很懂我儿子。他做的事情没完成，我要跟着他去完成。”

而这份爱，从未止步于一个人。她把对儿子的思念，化作了对更多人的善意。

今年78岁的她，三十多年来一直走在公益的路上。退休前在忙，退休后更忙。社区义工、三衢义警、古城志愿者……每周五天，哪里需要，她就在哪里。年近八十的她，常说自己心态比同龄人年轻，爬楼、走街串巷做义工，在她看来都是一种锻炼。她不仅自己做，还带动家人一起投身公益。她说，“我忙了就不会想了我儿子了，我就多想想，我儿子可能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我自己心情也很好了。”

她常说自己身体还硬朗，就要一直干下去，“等到身体不允许了，那就停下。”

这份坚持，也深深影响着身边的倩倩。倩倩说，奶奶总告诉她“自己过好了才是最重要的”，让她向小宁叔叔学习，多帮助别人。“很感谢小宁叔叔才会有了后面这段缘分。奶奶本来没有义务的，她像接力棒一样接过了这件事。”

雨还在下。墓前，倩倩轻声说：“小宁叔叔你放心，现在奶奶挺好的，我们现在就跟亲祖孙一样，我也会继续照顾奶奶，带奶奶出去玩的，你放心。”

吴大娜看着儿子的墓碑，说了最后一句：“小宁，反正你没走完的路，妈妈继续给你走。”

细雨无声，墓碑前那束鲜花沾满了水珠。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用十三年的陪伴，把一场离别走成了另一种团圆。记者 叶晓轩 王昕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