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在暗夜失眠孤守的人，等待第一缕微曦姗姗照耀，需要怀揣一份坚执的耐心——于我，零敲碎打读完周而复先生的《上海的早晨》，经过那份漫长的等待（情节的发展）与真切的经过（我与书中文字或人物相互的），最终峰回路转、破茧成蝶，守得那份云开见月明后晨光普度的轻悦与宁安。

《上海的早晨》是一部全景式书写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长篇小说，全书共四卷，170余万字。书中不仅有重大历史事件的宏观描述，更不乏精彩的故事情节、生动的细节处理及细腻的心理刻画。这是继茅盾《子夜》之后，表现中国资产阶级历史命运的又一部佳作。

鲜明的主题性与深刻的思想性，是本书的最大价值。《上海的早晨》以解放初期的大上海为背景，深刻地指出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从“子夜”走向黎明后唯一的光明前途：接受改造、弃旧图新，走为人民服务的社会主义道路，将产业逐步改造成为社会主义经济实体。这既是一群小人物的历史选择和命运抉择，也是当时大国度的迫切需要和发展趋势，因而也就成为作品的积极意义之所在。

富有时代和地方气息的鲜活人物塑造，是本书的生动魅力。《上海的早晨》成功塑造了一组民族资产阶级人物形象，尤以中心人物徐义德刻画得最为出色。在他身上，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更集中地表现为反动落后的一面。上海解放后，他并没有逃往香港，这并非出于对共产党的拥护，实是舍不得家产。他继续与工人为敌，与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周旋甚至是作对……但作者对他并未流于简单的揭露和批判，而是通过多种手法作多侧面的展现：既写其经济活动，又写其政治活动；既写其社会生活，又写其家庭生活……丰富而饱满的笔触下，徐义德成为继《子夜》吴荪甫之后，又一成功的民族资本家的典型形象。其他资本家的形象也是个性鲜明，如朱延年的猖狂狠毒、虚伪无耻，马慕韩的年轻好胜、愿意进步，潘信诚的老成持重、谨小慎微等。这些人物形象的生动呈现，深切指出了对民族资产阶级进行改造的必要性、迫切性、艰巨性和可行性，进而让著作有了史实观照和反思的意味。

全书对工人阶级的描写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沪江纱厂年轻的党支部书记余静，在斗争中得到成长；苦大仇深的女工汤阿英，也在斗争中日益进步……作品还适当穿插解放初期的农村土改及抗美援朝运动的背景，揭示了对民族资产阶级的改造与党的其他工作的密切关系，大大丰满了作品的内涵、增强了作品的力度。

这部作品的寓意极为美好：终结黑暗,迎来新晨，创造一个光明的新世界。在紧张跌宕的叙事中，《上海的早晨》构建出一个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织搏斗中艰难前行的新中国形象，将关切时代的创作与呈现，和尊重历史的写实与再现实现完美统一，进而让这份美好寓意的实现有了可能与回响。

□程杨松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