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敬，即徐潮，“文敬”是其谥号。

“潮居官平易，不事矫饰，所至民咸称颂”。

这是《清史稿》中对徐潮（1647-1715）的评价。徐潮，“字青来，浙江钱塘人。康熙十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累擢少詹事。潮学问广博，在翰林，应奉文字，多出其手。三迁至工部侍郎，督理钱局，清介不苟随俗。局官冒滥事发，潮独无所连染。三十三年，典会试。以母忧归，服阕，起刑部侍郎。”

这样的一段记录里，可以看出，徐潮是杭州人，且是康熙朝时的高官，平生颇多建树，因他“学问淹通”，翰林院的重要文件多出自他手。为康熙讲解《易经》《论语》，“敷陈明晰”，康熙“为之倾听”。后升任工部侍郎。工部管理营建经费的“钱局”官员有冒领滥用公款的贪污浪费积习，只有徐潮“清介不苟”，事情被揭发，清查中，也只有徐潮“无所连染”。

徐潮年迈后，叶落归根，他在致仕五年后凋零，墓地就在杭州城西的小和山，但没有人们想象中高官贵人墓葬的那种繁复和豪奢，简简单单，倒保存至今。

在小和山与石马村对面的山中，有一座“徐天官”墓（在江浙民间，官位到尚书一级的高官，常被敬称为“天官”，该词源于《周礼》），墓碑的碑文上可见徐潮名字和官名等，墓周边林木参差，杂草萋萋，有太阳的日子阳光会斑驳其上，在冷冷清清中又让人感慨。

杭州人对于徐潮多半是不知道的，这源于他的低调吧，这里我们说几件和他相关的事：

康熙三十三年（1694），徐潮转任刑部侍郎。三十四年（1695）任河南巡抚。徐潮是个做实事的人，在河南巡抚任上，他做了不少实事。比如整顿“火耗”。

当时官府在征收税银时，借口碎银因熔铸后才能入库和解交，熔铸发生的耗损名为“火耗”，即按规定税额加成。其始未必合法，形成惯例逐步成为合法，下至地方上至中央都视为常规而实施，占征税的百分比各地不一，最大“火耗”有多达50%的，这是向纳税人的额外榨取。雍正后并入正税，然余波不止。与之相辅而行的还有“鼠雀耗”，交纳粮食中借口运输仓储有损耗，如被老鼠、麻雀吃了也要加到纳税人头上，这些都是盘剥老百姓的税上加税。

其时“河南火耗最重”，这几乎形成了一种官场的定律，但徐潮整顿后，规定“火耗无过一分，州县私派悉加禁革”。

又如属县有灾荒，徐潮将常平仓、义仓、社仓的存粮低价卖给或借给贫民，还“借给贫民牛种，全活甚众”。（按，常平仓多为官府设置，用以调节粮价，粮价低或秋收后以官银收购存储，粮价涨高于民不利时以平价卖出）

徐潮之官声，从康熙四十一年（1702）的一次奏对可以看出。康熙问重臣李光地，邻省的总督、巡抚哪个好，哪个不好。李光地说好的是徐潮，这让康熙龙心大悦而得到褒奖。当时受康熙表扬的地方官有徐潮、李光地、张鹏锡、彭鹏、郭诱五人。其后徐潮多被康熙看重，还赏赐官服，亲笔书写匾额给他。令他会同陕西、山西督抚会勘三门峡、汴水通淮等工程。康熙四十三年（1704）升任户部尚书，充当经筵讲官（即给皇帝等讲课的老师）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康熙四十四年（1705）至四十六年（1707），连续三年，徐潮主办了因苏北水患导洪泽湖水入海、修高家堰滚水坝、高邮逻中坝、武家坝、天然坝、蒋家坝及诸堤闸和疏浚文华寺减河等水利工程。康熙四十七年（1708）诸水利工程完工后回京，任吏部尚书。

康熙四十九年（1710）徐潮因病致仕，五十四年（1715）去世。谥“文敬”。

明清以来，主持水利工程对当官的来说，都是一个肥差，这些水利工程称为“河工”，耗资巨大，是当时官场贪污舞弊浪费的渊薮，徐潮能够洁身自好，这是他自身品性的可贵之处。

徐潮故居在钱塘何处，隔着300多年的光阴，早已经无可寻觅，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了他的清廉和正直，就是在这世间走一遭，徐潮顺着自己的本心去走，而我们，会从故纸堆里聆听到他真实的声音——

“冰覆霜鳞色瑾瑜，承恩齐向苑中趋。临流欲跃千髻集，绕树争携万木呼。

“波饫蓬池名最美，影连绯袋宠先殊。还须共识和羹意，免得庖人越俎虞。”

□李郁葱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