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文学潮

那年,女儿高考

□杨国华

那年,女儿高考。她高一时,就在自己的书柜上,用小纸条贴满了“我要考美院,我要考国美”!在铅笔盒上,用美工笔写上“为了国美,奋斗啊”!

小时候,我们送她去学弹琴、跳舞,都因各种原因没能坚持下来,唯有她坐在小书桌上,静静地画啊画啊,我们就随她的喜好专门学习美术。她高中就读温州二高,文科成绩相当不错,理应是能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可她从小就埋藏着读美院的理想,特别喜欢中国美院,于是高三时,我们送她到杭州的一个美术培训班,专业强化训练美术高考课程,希望她能如愿考上中国美院。

春节,美术培训班就放了两天的假,我们俩赶到杭州,陪着她一起过年。正月的杭州,雪花与我们的心情一样飘舞不停。女儿每天晚上上课到12点才回宿舍,看着她冻得红彤彤脸,裹着厚厚的风雪衣依然不停地吸着鼻子,我们心疼不已,可她却眉飞色舞,让我们放下了沉重的心情。

因为她要考美院,所以选择了国内几大美院的校考。第一个校考是四川美院,可最近的考点在无锡。我们乘坐杭州到无锡的动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是雪花覆盖着的白茫茫田野、村庄,一路往北,雪越来越厚,我的心也如白雪一样地迷茫,“女儿,你考美院有把握吗”!在无锡过了一夜,考试线束后,我心事沉重地问女儿,“考得怎么样”?可她却是轻松地回答我,“就当练练手呗”!我哑然了。

终于等到了中国美院校考的时候了,女儿与她的好同学小邱报考是相同专业,所以安排的是同一考点,我与小邱的父亲在考点最近的地方找到一家宾馆。夜深了,我一觉醒来,发现她还蹲在地上为第二天考试准备素描的铅笔和色彩的颜料。

2月的杭州,北风如刀割一般,中国美院象山校区周边,停满了各地来赶考的大客车和小车,赴考的学子们手提着沉重的画箱,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急促地往校门走来,我和老邱各自提着女儿的画箱,到了校门口,我把重重的画箱递到女儿的手里,女儿转身就随着人流消失在去教室的路上,我知道,那段路要走很长很长,不知瘦弱的女儿可否提得动那沉重的画箱。我和老邱分工明确,他回宾馆准备餐饮,我在校外等待,接她们回宾馆就餐。我忘记了寒冷,伸长的脖子被冷风吹进了身子,那颗暖心却挂在了女儿的身边。我想着女儿考试一定会考得很好,因为每一课考试结束之后,从教室出来的密集的人流中,脚步迈得快捷而又轻灵的就是我的女儿。

中国美院校考成绩公布时,女儿在10多万的考生中,报考的两个专业,均进入国美录取分数线之内,且成绩优异,只要参加文科高考,文化成绩过关,就能被中国美院录取。3月8日,她参加了最后一个中国美院上海分院的校考之后,我们赶回杭州,把她在培训班学习的书本、画纸草稿、衣服棉被匆匆整理塞进了车内,黑夜星空闪烁,我独自驾车从杭州赶回温州,高速公路上,女儿放下心情,安稳入睡的鼾声飘进我的耳朵。半夜时,我们赶到了温州二高旁边的黄龙住宅区,妻子早在那里租了一套房子,方便女儿学习文化课。

从3月9日到6月7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要补回半年没有学习的文化课,要有多少的毅力,那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每天晚上9点晚自修结束,我到校门口接她回家,妻子早已做好了夜宵在等着她,每晚学习到了12点才睡觉。每晚的家里,没有一丝的声音,真的是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高考如期而至。女儿说,有几门课程考了一半她才突然想到自己在高考,考试很轻松,顺利完成了高考。公布成绩的那天晚上,我们家长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焦虑等待着女儿的分数。忽然间,她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拿着塑封的新华字典,向我们抛了过来,砸在妻子的额头上。只见女儿高举双手,高喊:“我考上中国美院啦!”妻子摸着疼痛的额头,泪水在笑容里绽放。

2023-06-10 6 6 交通旅游导报 content_349784.html 1 3 那年,女儿高考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