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靖居设立分理处”才有可能。另外,据陈天声《民国时期浙江地方银行轶事》一文中说,抗战爆发后,随着民国浙江省政府向浙南山区撤退,“在杭州的浙江地方银行总行也随之南迁,辗转兰溪、永康,1939年4月,迁至丽水,选定一所官僚大宅为总行行址(今丽水市图书馆旁),1942年6月,又被迫撤至云和、龙泉,直到1945年9月抗战胜利后迁回杭州”。也就是说,1939年4月,浙江地方银行总行迁至丽水,1941年在所属的松阳县正式设立了办事处,赋予了类似于县级支行性质比较完整的职能,如县志中所说的“负责辅导合作金库业务,调剂合作事业资金,在全县开展存贷、汇兑和发行公债业务”。
浙江地方银行是民国时期我省唯一的省银行,也是我省金融史上第一个省办地方银行。据陈天声《民国时期浙江地方银行轶事》介绍,辛亥革命之后,军阀混战,各派势力割据一方,各省为解决地方财政困难,纷纷成立省级地方银行,发行流通于本地的货币。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创建了官商合资的浙江官银号,之后,几经周折,1923年原商股全部撤出,已全是官股的浙江地方实业银行原总行改称“浙江地方银行”,行址设在杭州市中山中路惠民路口(民国时为杭州太平坊)。1931年10月,浙江省国民政府正式明确其为省立银行。
援引的陈天声以上文章中说,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浙江地方银行,“这座二层楼的立面采用西方古典爱奥尼克式的巨型壁柱,建筑物室内装饰采用精致的进口彩色马赛克壁面和地面,钢门窗、浮雕石膏天花板、夹丝玻璃天棚、钢筋混泥土人字架等当时很前卫的时尚结构和当时最高档的装饰材料,体现了银行建筑追求豪华、显示财富,以求在金融市场激烈的竞争中积极扩充业务的商业理念”。据他介绍,“这是当时在西学东渐影响下,在城市公建中流行的建筑风格,是杭州当今尚存的少数西方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欧式建筑物之一”。
松阳这幢中西合璧的建筑,在抗战时期的县城也是别具风格的,即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松阳复县之前,其外堂仍然是西屏镇上少有的“洋建筑”,以至在我等当年小伙伴心中仍留有很深的印象。办事处后面一直往西到太平坊下自立会巷(我们小时候称劳动协会墙弄)与烟行巷的交接处,南至烟行巷的一大块区域,大多住着张姓同宗近亲人氏。据比我大二岁的少年伴、浑名叫“◇头”的张氏后人介绍,他小时候听他大伯父张光标说过,“◇头”的高祖父在福建经商,积累了一些银两,回到松阳老家置业建房,张家墙弄内除了和太平坊下临街店堂相通的一幢三层楼外,朝北一面的房屋,全是张姓的住宅,住在墙弄内的张氏后人都是其高祖的后裔。所以,明清以来,太平坊下桶盖亭边上的墙弄习惯上都叫“张家墙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松阳复县之后才有“桶盖亭弄”的说法。“◇头”告诉我,他小时候在墙弄内玩,看到银行的人将大捆大捆的“钞票”抬出来烧,他也拿来许多贴满自己家的板壁,大人说,那是形同废纸的“金圆券”———解放战争后期,民国政府为支撑其崩溃局面发行的一种本位货币。
浙江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的主要业务是,负责辅导合作金库业务,调剂合作事业资金,在全县开展存贷、汇兑和发行公债业务。它是抗战时期在松阳设立、全县首家也是唯一的具有现代意义上的金融机构。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3月,随总行的改名,这座建筑更名为浙江银行松阳办事处,直至1949年5月9日松阳解放。
松阳县城人民大街太平坊下桶盖亭旁边,与横街斜对面有一幢建筑,前几年已成西屏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曾经贴满牛皮癣一样瓷砖的外观上,全然看不出她跟现代农村的普通房屋有什么区别,更让人丝毫感觉不出她曾经的高贵和典雅。
早先,她是建于晚清至民国初年的建筑,上世纪二十年代曾是松阳县城有名的松源钱庄、集成布店、集成钱庄,抗战期间,是浙江省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自此起,经修缮改造成为当时松阳县城仅见的中西合璧、临街立面颇有上海外滩欧式风格的建筑,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在松阳县城还是路人显见的。
解放后,该建筑是中国人民银行松阳县支行,1958年11月松阳县撤销并到遂昌县之后,这幢建筑降格为中国人民银行松阳办事处,但松阳百姓还是改不了口,仍称其为“人民银行”。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人民大街耐性桥老新华书店上首建造了一座外墙是土黄色的银行二层楼房,松阳人仍执拗地称此老建筑为“人民银行”。之后,这幢中西合璧的建筑作为银行的功能,虽淡出人们的视野,但模样和风骨仍顽强地存在。
以上述及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在人民大街耐性桥老新华书店上首建造的一座外墙是土黄色的银行二层楼房,即现在的“文里餐厅”。时下宣传松阳文旅的资料将此说成是松阳县城的“老银行”,是一大误解,抑或是对民国以来松阳县城的格局不甚了解,松阳县城真正的“老银行”是在人民大街太平坊下桶盖亭旁边,与横街斜对面,可称之为民国年间松阳“近现代时期西式公用建筑的代表作”。
在太平坊下大街的街面上看,这幢中西合璧的建筑并不显见,如果走进建筑里面从总体上来看,考察其街面的店堂和里面的房屋整座建筑,其中西合璧的特色立马显而易见。其外观景象颇与上海外滩上欧式风格的建筑相似,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在松阳还为数不多。
民国三十年(1941年)前,这幢建筑整幢还是清一色的中国传统徽派风格,连同建筑旁边张家墙弄内南面相通的几间房屋,和旧时松阳县城最热闹繁华的太平坊下大街10多间店面,还有县城近郊现望松街道乌井村的黄家大院,房主都是一个叫黄炎的人,他是旧时松阳乃至处州名望很高的富商和望族士绅。
黄炎字秋光,乳名石增(1866年N1929年),从小深受其祖黄中和、父黄绍桂创业经商的熏陶,成年后与父亲同创家业,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处州所属各县受灾,天地泽国,饥民遍地,黄炎感同身受,与父黄绍桂响应处州府开仓平粜,出谷一千六百石,助民救灾,光绪二十四年,处州知府赵亮熙亲书“泽周仁粟”匾高悬其乌井村老屋中堂,以示褒奖。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黄炎赴日本经商,受其父反清思想的影响,在日本经商期间,在廖仲恺、陈其美等人的介绍下加入了兴中会,并捐款二千大洋资助孙中山革命活动。1905年又盟誓加入同盟会,宣统元年(1909年)7月17日,在处州599名省谘议局议员备选人中,时年43岁的黄炎是6名当选者之一。辛亥革命前后,在日本和回国后,黄炎都与孙中山先生有直接的交集和联系。
从日本返乡之后,黄炎与其父同创家业,在松阳县城开设了一通布号,后又附设了染坊、丝线店,并开设了一通分号,经营起松源钱庄、集成布店及多家店铺,日趋兴旺,并不断购置田地,拥有上千亩土地、众多的地产、房产,在县城黄金地段太平坊下大街拥有10多间店面,从经营传统的晒红烟、中药材等松阳特产,拓展到经营布号、染房、钱庄、纸业、南货,加上田地、房屋出租,鼎盛时期黄家拥有一个庞大
的家族产业。黄炎自祖父黄中和起历经三代数十年时间,完成了从松阳富商到豪商再到望族的跨越,黄炎也成为松阳全县乃至处州府有见识有声望的富商士绅。
位于松阳县城太平坊下大街,这幢原本清一色的中国传统徽派风格的整幢建筑,占地约300平方米,大体上呈正方形,分里外两堂格局。上世纪二十年代,黄炎曾在这幢建筑的里堂开设松源钱庄,外堂开设集成布店,桶盖亭下还设有分号。
里堂整幢房屋,是中式品字型的房屋结构,典型的中国传统典雅人家的徽派风格。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还是西屏镇上少有的三层楼。一、二两层是房间,三楼没有房间,但有走廊、栏杆坐椅,凭栏观光,视野开阔,可视大半个镇区。房屋朝南开有一扇朱漆大门,推开大门是狭窄的张家墙弄。走进张家墙弄推开大门,进入房屋先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天井左右边有二个不大的房间改成的办公室,天井正前方也是房间改成的小型会议室,房间和办公室的门窗上都雕有花草图案,显得清幽和高雅。办公室和会议室前是凹字型的走廊,会议室前的走廊,与外堂相通。地面是有花纹的四方砖砌成的———这是我小时候,也就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亲眼目睹过的房屋格局。民国二三十年代,这座中国传统典雅的建筑,徽派元素应当更多、更精彩。
外堂是二层建筑,就在民国年间松阳县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太平坊下街面。一层楼层较高,是集成布店的三间店面;二层是楼层较矮的阁楼,一般用作堆放杂物。集成布店的三间店面,跟当时太平坊下大街左右商家的店铺一样,宽约三四十公分不等,门顶门框(俗称门枕),横木的中间都凿成凹槽,供上下门板进出,沿凹槽将逐扇门板向两边推进推出,方便早开、晚关(俗称上店门、下店门)。
黄炎去世后,其四子黄庆时(又名黄伏初)接手这幢建筑,继承其父开设的松源钱庄,资本额3万元,股东20人,持有60股的潘涛为经理。于民国十九年(1930年)3月开业。之后,黄庆时自为经理,开设资本额有1.5万元的集成钱庄,于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1月开业,这在《松阳县志》(1996年2月版)上均有记载。
抗战期间,民国浙江省政府内迁浙南山区。《松阳县志》(1996年2月版)“抗日战争时期内迁松阳的机构”中载,抗战期间,浙江省政府、中国国民党浙江省党部及省政府所属69个部门和机构先后内迁松阳,其中载有:“浙江地方银行,设松阳办事处,驻太平坊下”。具体位置就在这里,就是这幢当时还是黄庆时为房主的集成钱庄的建筑。
同业相通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浙江地方银行看中了松阳县城太平坊下这块风水宝地,这是县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段,又处在当时县城也很繁闹的横街口、桶盖亭边上。将黄庆时的集成钱庄整体租用为松阳办事处营业和办公的场所,同时又租用黄家在张家墙弄内南面几间连着的房产,作为办事处职员的住所。
浙江地方银行租用后,对三层楼的里堂作了简单的修缮,只是将二、三楼的房间改成办公室、会议室,三楼作了休息观赏需要上的修葺,房屋作了些修整,基本保持清幽典雅的徽派建筑作钱庄时原来的格局。处于山区小县的松阳办事处,当然不好跟省城的总行相比,且又是处于抗战的非常时期,但为了体现整个银行系统的风格和特色,可能浙江地方银行总行对各地设立的办事处建筑,至少在立面上有总的起码的要求,所以,抗战期间设立的松阳办事处在开办前对外堂作了较大的拆建。
首先是拆建作为营业大厅的外堂,钢筋混泥土的人字架撑起整个外堂的二层建筑,屋顶
是砖式厚瓦,这也跟太平坊下两旁传统老式门店的屋顶,用普通弧型瓦片覆盖大不一样,这在当时松阳县城乃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也是少有的。外堂天花板的四周铺设稍显浮雕样的石膏天花板,原来的黄泥墙壁上刷上白水泥再粉墙。地面更是新鲜,做成了赭色、画有花纹又光滑清凉的“水门汀”(一种打磨得细洁平整、溜滑溜滑的水刷石地面),这不要说是在抗战时期的松阳县城,就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西屏镇上也仅有两家,另一家就是位于现在西屏街道十字路34号,建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的徐履鸿(又名徐登清)故居,被称为松阳“近现代时期西式民居建筑的代表作”。
然后是拆除临街和太平坊下大街大多门店一样需早开、晚关(俗称上店门、下店门)的店门,将外堂立面修建成与总行尽可能有些相仿的模样,至少有些总行建筑的影子。四根对称的方形壁柱,线条刚劲简洁,从屋檐笔直竖到地面,一条宽大的横梁式的墙塑,将建筑分成鲜明的上下二层,壮硕却显优雅。四根方形壁柱将整幢建筑的墙面分成均等的三间店面,跟太平坊下大街两旁传统老式门店上店门、下店门迥然不同,推开或关上中间的两扇开的大门即可。大门是厚实原木做成,上下两边还钉上铁条,两扇大门上还装有两个龙头吊环拉手,与简洁大方的门框相配合,显得格外有威势。一层营业大厅两边的立面上,是大块的半落地玻璃窗,打烊时里面可上木板门锁上;二层外墙上还开有三扇正方形门窗,整整齐齐,简洁大方。外堂的立面包括玻璃窗下所有立面的外墙全是浅粽色花岗岩贴面,厚重大气给人以资本雄厚的感觉。1948年“松阳太保日迎太保”隆重的台阁游行盛况,松阳老一代摄影家叶祖青还保存着当年他所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满大街的游行队伍和高大壮观的台阁左边的建筑,就是当时已是浙江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临街的建筑大半个立面。
与此同时,对同时租用、作为办事处职员住所的张家墙弄内南面的几间房屋,也作了整齐划一的修缮。当时办事处职员不多,因此,将几间房屋修建成了一体性的用房:西面是共用厨房,中间是共用中堂,东头的大间是卫生间兼堆杂物,层次功能分明,职员的房间也修建得很清爽也很洋气,靠南面的房间外还建有长方形的小天井,临天井是一溜成排的玻璃窗,窗明几净,给人明亮愉悦之感。中堂的地面也是和银行临街大厅一色样的“水门汀”。在狭窄、不起眼的张家墙弄内,深藏着浙江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职员如此“洋派”的住所,估计当时松阳县城的百姓怎么也没有想到。
浙江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设立的具体时间,根据资料有两说:一是刘志英、张朝晖的《抗战时期的浙江地方银行》文中说:“在国民政府调整整个金融国策指导之下,浙地行作为省办银行,总行随省府一起行动,各县机构随县府一起行动,致力浙江内地金融机构的建立。数年之间,积极强化敷设,机构深入各乡镇。1938年,在永康、龙泉、天台、于潜、仙居、东阳、松阳、遂昌等山区建立8个办事处”;二是《松阳县志》(1996年2月版载:“民国三十年(1941年),成立浙江省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同年在古市、靖居设立分理处,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11月分理处停业”。
浙江省地方银行松阳办事处到底是设立在1938年还是1941年?据有关资料分析,笔者认为,刘张文中所云,抗战初期的1938年建立的松阳办事处,应当是浙江地方银行“积极强化敷设”也即事业大发展时“敷设”的分理处,而1941年设立的松阳办事处,是随民国浙江省政府南迁的浙江省地方银行而设立的县级支行性质的金融机构,所以,县志上载“在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