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到一些有关荣宝斋的史料，对于这家百年老店有了更多的了解。荣宝斋的职工藏龙卧虎，留下许多逸事，勤杂工老姚的故事，就特别有意思。

老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是琉璃厂古玩铺的老职工，对于明、清书画，很有眼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没了工作，后经人介绍，到荣宝斋当了个勤杂工。荣宝斋领导慧眼识珠，将他安排在“东院”（负责接待贵宾）工作。

在古玩圈，许多时候，眼力比身份更为重要。一来二去，老姚识画的本领就得到了大家的公认。后来，一些常来荣宝斋的首长，都会拿一些旧字画请老姚掌眼，好或不好，全凭老姚一语而定。那时，郭沫若先生常去荣宝斋走动，老姚与他也结下了友谊。郭老名声大、书法佳，常有人想请他写几个字，又不敢向郭老开口。于是这些人就转而向老姚请求，下次郭老来时，只要老姚说一声谁谁想让您写张字，郭老大多应允。

老姚眼力高，为人也勤快，与很多书画家都成了朋友。他与黄胄的关系，就特别好。每回黄胄来荣宝斋画画，老姚总是殷勤服务。黄胄也待他不薄，常常会画张小画赠送。老姚这人好美食，黄胄送他画，他转身就卖掉，之后跑到饭店去吃一回大餐。

黄胄送的画毕竟有限，老姚还有一个特别的本领，就是能够“变废为宝”。对于画得不满意的画，黄胄总是将纸一揉，随手扔进纸篓里。老姚在清理纸篓时，会将黄胄的画捡出来，仔细审视后，裁下可取的部分。下次黄胄再来荣宝斋画画时，老姚就请他补上几笔或是添个款，这样一来，这张画也能换个十多元钱。

那时，北京有五元一斤的高级点心、五元一斤的高级糖果、“四川饭店”有五元一餐的高级饭。老姚将“变废为宝”的画变现后，口中念着“吃小毛驴儿去了”（意思是用黄胄画的“小毛驴”换来的吃饭钱），就直奔“四川饭店”而去，弄得身后一班同事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问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