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蟠因幼年丧父,无人管教,加之寡母一味纵容溺爱,虽也曾上过几天学,不过略识几字,终日唯有和一帮狐朋狗友们斗鸡走马,吃喝玩乐而已。身为皇商,一应业务技术却全然不知,不过赖祖父之旧情分,户部挂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伙计老家人等措办。
那日,薛蟠去舅舅贾政家串门,无意中听了个内部消息,说是如今皇商也要知识化了,以后要有研究生文凭才行,否则,就要被淘汰出局。回来后,薛蟠茶饭不思,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想,自己就指着皇商的饭碗过日子哩,过去读的书恐怕连小学水平都够不上,要想继续保住皇商的肥缺,怎么着也得弄个研究生文凭才行。思来想去,直到三更过后,这才慢慢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被夺了皇商资格,扫地出门,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日大早,薛蟠来不及洗漱,就匆匆进了县衙,送上三百两白银见面礼,拜见了县令贾雨村,直接说明来意。贾县令说,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在主抓两个速成研究生班,一曰法律,二曰管理,随到随上,滚动学习。每周听课一次,每月考试两门,全部课程通过,学分修够,就可戴硕士帽。这本是培训县衙工作人员的,但你是咱家亲戚,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一块儿读吧,人多也热闹。贾府的贾蓉、贾琏都在上,很容易过。只要银子交够。学费1000两,杂费300两,答辩费500两,办证照相200两,总计2000两白银。薛蟠说,银子是区区小事,只要保证能过,再多些也无所谓。
转眼间,半年就过去了。薛蟠忙于生意,应酬频繁,加上出国考察,也就是开学时去过一次,和导师们喝过一次酒,此后的听课、作业、考试统统由枪手代劳。薛蟠经常拍着枪手的肩膀说:好好干,老爷我不会亏待你的。该论文答辩了,枪手从网上下载了一篇《论各级皇商在知识经济时代不断充电的可能性可行性必要性和先进性》,回来谎称是花100两银子买的,又占了点小便宜。
论文答辩就要开始了,薛蟠挺紧张,说那文章是人家的,我又不懂,如果问蒙了咋办?枪手说:不要紧,您再拿点银子,我去打点几个评委,保证不会为难老爷。说是答辩,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评委们提的问题我事先都会知道,到时候您只管照着稿子念就行了——可别念错了。
果然,论文答辩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顺利结束,评委假惺惺地问,学生假惺惺地答,全部顺利合格通过。答辩委员会主任还表扬说,薛蟠这篇论文是近年来少有的毕业论文佳作,思路新颖,文采斐然,逻辑严密,材料翔实,一定推荐给影响极大的《中华读研学报》头条发表。
毕业酒会上,薛蟠、贾蓉、贾琏和学友们头戴硕士帽,共同举杯,弹冠相庆,觥筹交错,欢歌笑语,相约明年再一起去“攻博”,趁热打铁,更上层楼,一个也不能少。谁要是不来,就让他“屋里钻个大马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