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海
塔石镇塔石村原名“石村”,也称“塔石头”。早年塔石头及其周边村庄有五大家族,迄今流传有“七厅五姓”之说。
童姓是塔石村的一大姓。塔石村童姓来源有两支,一支于南宋嘉定元年(1208年)自横山后徐迁入,另一支系南宋德祐年间(1275-1276年)从江山城南七里桥头迁入。《石村童氏宗谱》载:“元辅子必大,字其昌,南宋德祐年间举为江山令,不三月辞归,而移居濲北之石村,为其始祖。”清朝时,童姓成为塔石的一大望族,而童必大一支后裔人数相对较多。
清道光年间(1821-1851年),塔石童姓后裔与附近村庄的结拜异姓兄弟相继建成了7个大厅,分别是:塔石童姓的大坞厅、七文厅、天沿厅,黄姓的柏树厅,方家方姓的方家厅,水角钱徐姓的水角钱厅和钱家钱姓的钱家厅,人们称之为“七厅五姓”,是家族议事、祭祀先祖场所。七厅建筑考究,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七厅中建筑面积最大的数童氏天沿厅,有1300多平方米,而黄氏柏树厅出了大官,品阶最高,故厅前竖有旗杆,来到厅前文官下轿武将下马。
历史长河中,塔石童姓中有入朝为官的,有从医从教的,有从军戍边的,也有务农经商的。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童氏族人中也有不走正道的。相传,清咸同年间(1851-1874年)大坞厅童姓中有族人因沦为强盗而被家族赐死。这位族人自幼习武,凭着一身高强的武功闯江湖做生意。在一次与他人做一笔生意时,因遭对方算计,血本无归,导致生活窘迫,他和带出去的几个同乡常常忍饥挨饿。有人劝他返乡,另寻生计,但这位族人好面子,不肯在穷困潦倒的时候回乡。于是,他带着几位同乡竟干起了绿林好汉的勾当,数年间便发了横财。每次回家,他都出手阔绰,村里人都以为他在外面做生意发了大财。
一次,童氏天沿厅的一位太公挑着绿豆担外出做生意,在路经一处人烟罕迹的深山时,突然从树林中窜出几个蒙面人把他劫持了。这位太公知道是遇上了强盗,为保住性命,也不敢反抗,只得跟着他们上山去。快至山顶时已近黄昏,一座豪华、气派的房屋赫然在目,房屋走廊上还挂着印有“童”字的四只大灯笼。这位太公心想:这强盗头不会是童姓人吧?一会,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对襟上衣、身材魁梧的壮汉从里屋走了出来。天沿厅太公一看,这不是大坞厅的童家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四目相对,大坞厅的童姓族人也是一愣,没想到连自家人也抢上了,感觉很是尴尬。大坞厅族人连忙招呼天沿厅太公进屋入座,吩咐好酒好菜端上桌,热情招待。席间,大坞厅族人与天沿厅太公谈了他上山做绿林好汉的种种无奈,并给了天沿厅太公一个大大的红包,请他回家后千万别把他做强盗的事告诉乡亲。第二天一早,他亲自将天沿厅太公送下山。冬至节前,大坞厅童姓族人回到老家参加祭祖,并给族中老人每人一个红包,俨然大老板。冬至这天,大坞厅的族人在大厅举行晚宴,这位童家人被安排在一张长条桌的一边就座,背靠墙壁,其对面则坐了10位年轻的童姓后辈。年轻后生轮流频频向他敬酒,到后来有几个后生竟有了醉意。突然,“叭”的一声,一只酒杯落地,10位年轻人立即用双手尽力将桌子往墙壁方向推,想把那族人挤到墙壁压死。那童家族人明白,自己在外当强盗的事已被天沿厅的太公告知族人了。他伸出2个手指,一发力将桌子推向了年轻人一边,慢慢站起来,对着众位族人说:“这几年我在外面确实做了有辱童姓祖宗的事情,但我从未伤及过他人性命。既然家族不能容我,我会自行了断的,还望众位族人能照顾好我的妻儿老少。”说完,他自顾自连着喝下几大碗酒,把自己灌得烂醉。接着,族人们按照他的吩咐将他放进一个竹笼内,由4位青年抬到村西面的上衣次塘塘坝上。这位族人知道已在塘坝上了,就自己滚落水塘里,沉入水底。这位族人死后,大坞厅的族人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把他埋葬在村西面的八岗山上,全村人都来送葬。自此之后,塔石头童姓人家在松阳至建德梅城一带做生意的,歇息时将号有“童”字的扁担往墙壁上一靠或往地上一插,就能免遭抢劫或欺负。
当然,大坞厅童氏历来人才辈出。清朝末年的秀才童希圣,对文化教育的重要性独具眼见。他在家中办起了私塾,每期招收三四十名学生,为塔石头早期的教育事业作出了贡献。而天沿厅童氏也不乏英才。童景山,生于1931年,曾任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教授,发表论文100多篇,著有《化工热力学》《液体热物性学》等多部学术著作,并有译著8部,在高压流体热物性等方面颇有建树。
如今,在塔石头已不见了当年“七厅”的遗迹。天沿厅毁于抗战时期,是最早被毁的一个大厅。1942年一天中午,一小队日本鬼子窜到塔石,来到天沿厅附近的一家小酒店用餐,酒足饭饱后起身就走。酒店老板拦住他们要求付饭钱,一个日本鬼子凶狠地向酒店老板开了一枪,可怜酒店老板当场倒在血泊之中。这令塔石头有血性的汉子极为气愤。杀了人后,那群鬼子若无其事地走了,有个鬼子落在后面在小巷口小便,几个村民趁其不备将他杀死扔进天沿厅后面一个称为后塘的水塘内。日本鬼子集中点名时,发现少了一人,四处寻找未果,竟用火点燃了天沿厅,天沿厅及隔壁的米行、南货店、药店顷刻之间化为灰烬。解放后,其他几个大厅成为大队碾米厂、医院、学校及生产队集体用房,因失于管护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全被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