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文化龙游·历史掌故

余庆椿承继家学略观

◎方小康

余绍宋是个至孝之人,在其日记中常记录陪伴母亲禇氏的故事。余母六十、七十寿庆时,有较多名人雅士贺寿,余绍宋都有记录。但余绍宋对父亲余庆椿则鲜有记述。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余庆椿因父丧而哀痛过度,不久即病故,年仅31岁,那年余绍宋才十三岁。

余庆椿在《龙游县志·人物传》中有载。

余庆椿,字延秋,优廪生。其家学渊源深厚,曾祖父余可大,武庠生;祖父余恩鑅,道光十四年(1834年)顺天乡试举人;父亲余福溥,选上海主簿,改官两广盐运使,继入广东抚署,奏保同知、晋知府,分发江西。余福溥育有十子,知名者有余士恺、余庆龄等。

余庆椿排行老二,幼从祖训,治《说文》《尔雅》,精通经学掌故,词赋及古近体诗别有风格。二十四岁后,游学四方,五年始归,学益精。当时,凤梧书院自洪杨之乱后无山长,学风不正。光绪二十年(1894年),知县邹寿祺聘余庆椿为凤梧书院山长。余庆椿治校有方,上任不久便从学者甚众,学风为之一变。

余庆椿善书法,楷书尤精,有作品传世,著有《读书随笔》四卷、《延秋轩偶存稿》二卷。县博物馆藏有余庆椿书法立轴一幅,内容为:

学书在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笔之意,乃为有益。右军书兰亭是已退笔,因其势而用之,无不如志,兹其所以神也。昨晚宿沛县,廿六日早饭罢题。

落款:调卿仁兄大人属,延秋余庆椿信装书。钤印二方:庆椿长寿(白)、延秋(朱)

《龙游县志·文征》中载有余庆椿的《午贯解》。余绍宋按:自家藏遗稿录出,《读书随笔》亡佚之后,先君说经之作,仅存此篇,因谨录之。在《龙游县志·文征》中还载有余庆椿的诗《夜坐》及《和罗蓬甫内郎道源随尊甫入觐,并恭应内廷考荫二首》。在《龙游高阶余氏家谱》艺文谱中尚有余庆椿的另一首《郊游》:

匹马出城东,河山夕照空。

疏钟敲落目,短剑吼秋风。

野渡垂杨白,荒坟宿草红。

乾坤一俯仰,啸傲古云中。

在《清芬馆课选》古籍中意外发现一篇余庆椿的遗作。“馆课选”类似于现在学业考核,以诗文为主。《清芬馆课选》封面落款:三衢郡署藏板。序文页眉有一方“畇陵书室藏书”印。序文“清芬馆课选序”落款为:“光绪十年岁在甲申仲秋之月,补用道浙江衢州府知府安陆刘国光识”。《清芬馆课选》应是三衢郡署选出的时文汇集。光绪九年(1883年)时,余庆椿18岁,余绍宋刚满一周岁。

《清芬馆课选》目录分两章,一章是大学,论题有《在亲民至面后能安》《壹是》《与国人交止于信》《绿竹猗猗有斐君了如切》《而亲其亲人人乐其乐》《莫不因其己知之理至至乎其极》《是以大学始教至以求至乎其极》《惠其使民也》《知者乐仁者寿》以及《子曰术不作》四章、《子曰默而识之》两章,又有《动容貌至斯远鄙倍矣》《兴与诗至子曰好勇》《与命》等。另一章为下论,论题有《子曰刚毅森讷近仁至可谓士矣》《子曰爱之能勿劳乎》两章、《爱之能勿忠乎》《子问公叔交子至不笑不敢乎》《以告者》和《子曰君子上达》三章等。

余庆椿作的论题是《子曰君子上达》三章,题下注:龙游余庆椿,生员。此籍中另有龙游附生余跃龙所作的论题是《曾子曰君日三省吾身》五章。余跃龙,字海云,光绪六年岁贡,后掌教金兰书院。除了龙游士子,尚有西安廪生范登倬、西安附生王藻、西安附生龚景遂、江山附生王用宾、江山廪生何镛、常山廪生徐思廉、正谊监院叶钟骅,及长汀、莆田、上杭、海宁等士子的时文。

余庆椿在《子曰君子上达》三章中论道:

达与学各有所歧视乎,人之欲而已。夫不上即下非已,即人过所以难寡也。伯玉专其所欲而使者达之,子能不深契之哉,且人心惟严于去私,则私不足以淆理。而造诣渐进高明,亦功修自征笃实其机,视人之所欲也。欲之既殷而危微之,界辩之,必精存遏之,功课之必密要。惟善治其心者,能曲致其心。善窥其心者,能曲达其心。斯圣人望道之心,与贤人求道之心殷然相契,以深心不然犹是达也。上与下何以异其境,犹是学也。已与人何以歧其趋,盖究其极人品,于以判纯疵儒修,于以分升降而探其原,在于一念之欲而已。

勿谓所欲甚微,检察偶疏物累,即从而扰之,则境由意造,不与真儒争纯粹之诣,即与伪士竞功利之私。

勿谓所欲至隐,操存稍纵浮华,即引而诱之,则事以志纷,不与往哲课性命之精,偏与世俗务声华之末。

此君子小子、古学今学,子特严其辩与且夫不上,即下境无中立也,非已即人事无兼营也,而达与为一视乎。慎所欲者,独喻之进修,不妨共喻也。惟圣人深悉儒术之攸,殊而竟委穷大海捞针,只争片念揭两途,以指示直欲,阐心法于千秋。惟贤人密课当躬之修省,而志同道合,重念故交,遣一介以通诚奚,啻证心渊于尔室。夫达在下为在人皆过也,能寡其过则达乎,上而为乎已矣。伯玉有是欲而使者深知之,子能不深许之乎。盖分观之,知其欲之,维殷焉。上与下各无尽境细行不谨品诣,即是坠庸流,己与人胥赖修为一事。偶乘德业终堕末路,为之偏欲之纷也。其过不愈丛乎,而伯玉必致其寡也。半生来身膺政枘当躬之,惕厉静验其盈虚贤良,素著声称而检身常若不及,忠孝无惭,名教而制行。犹恐或疏仕途中之夫子,犹是修途中之夫子也。彼使者亲承道范而默喻渊衷何幸,于奉命而至之,会婉转陈之,且互验之。知其欲之弥精焉,警其失于下流上达,具深心必于为已。精其业、祛其累于人欲为已,敦实行即于上达究其归欲之,专为之切也,其过不渐泯乎。而伯玉不矜其能也,数十年志切观摩向往之程途,深知其得失进德,即以知非问心弥深省察修身。原以经世返躬益懔冰渊,暮年深造之夫子,无异曩时潜修之夫子也。我夫子睽达已久,而景慕弥殷,曷禁于倾耳而听之余溯洄从之。

后有评语:“拈欲字,绾全题勘理入细,非斫轮老手不办。”一个“欲”字,辩得如此清晰,阅卷先生给予极高的评价。

这只是余庆椿应试时的一篇八股文,也可见其文采和博学。龙游高阶余氏家学世代相传,源远流长,培养了余庆椿,也成就了余绍宋。

2022-04-25 14 14 今日龙游 content_224953.html 1 3 余庆椿承继家学略观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