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今年10月17日,是我国文学泰斗巴金逝世16周年纪念日。本期《梅花碑》刊发导报职工的一篇纪念文章。作者记述了少年时见到巴金老人的一个小镜头,受当时客观条件所限,现场情景不多,但文章溶进了她对巴金老人的认识和感受,字里行间饱蘸感情,颇有感染力。
小的时候,我是个“药罐子”,经常上医院,也经常休学在家。父母是双职工,我休学的日子里,便跟着他们一道去“上班”。
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了,总是我小学低年级时,一天在父亲工作的宾馆外,那一片大草坪上,我正无聊地玩着。当我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时,只见几个人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他们就在这风和日丽的环境中,在游步道上缓缓前行。我望着老者,他是那样的衰老,那样的安静。我目送着他们从我的视线中慢慢离开。
在草坪上玩得腻了,我去找父亲。我把见到那位老人的事情告诉他,他不假思索地对我说:“那是巴金。他在这里疗养。”
那一瞬,语文课堂上的记忆都涌了上来。课本里《鸟的天堂》《繁星》的作者,竟然这么老啦。
父亲一直珍藏着一本《巴金杂文自选集》。书是巴金托他女儿李小林转交的。扉页上,巴金写下我父亲的名字,又签下自己的名字。我曾拍下照片给同事看,同事沉默一会儿说:给你父亲签名时,巴老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进而对我说,巴金赠人书籍,签名中会写“赠”或“送给”某某人。这本书上,他只签上了受赠者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他应该是尽了很大的努力才写下这几个字。“这是多么珍贵的签名啊!”
同事接着讲了一个关于巴金的小故事,是他不久前在某文学刊物的微信公号上看到的回忆文章。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这位作者去医院看望一位文艺界的老前辈。只见病房中,老人正冲着护士发脾气,说要医院给某某病人换单间。护士反驳:“他是什么级别?”老前辈更生气了:“他级别没我高,可他在国际上的影响比哪个部长都大!”
原来,老人在为巴金抱不平。巴金在家摔伤,家人打电话到医院让派救护车,医院也不理。费了好一番劲儿,巴金才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双人间,但休息不好。那位老前辈得知后向上反映,巴金这才享受到单间的住院待遇。虽然当时的巴金已经享誉海内外,但他实际只是一个不领薪水、没有行政级别的老作家。
“我常说作家靠读者们养活,不仅因为读者买了我写的书,更重要的是他们送来精神的养料。”这是巴金写在《我和读者》中的话。这篇文章收录在他的《随想录·真话集》里。把读者当做衣食父母,这是巴金挚诚的真心话。
在《告别读者》一文中,巴金说:“病夺走了我的笔,我还有一颗心,它还在燃烧,它要永远燃烧。我把它奉献给读者。”
看着巴金的签名,我想象着当时的场景。那是一位作家,正把一颗心交给一位读者。
□交通旅游导报 刘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