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雨淅淅沥沥，双休日一大早去菜场买了几尾银鲳，虽然不大但银袍素甲，透骨新鲜。准备回家葱油以后给父母送去一些。

鲳鱼绝对是鱼类中的“白马王子”，有着不同于其他鱼类的俊俏模样，扁平状的鱼身通体覆盖一层耀眼的银白，仿佛是海里威武精神的银盔素甲的将军。

鲳鱼刺软且少，肉质鲜嫩。小时候爱吃鱼，母亲在边上让我们慢慢吃。鲫鱼、白鱼，经常有孩子被鱼刺卡喉咙，大人在一旁又是让喝醋软化，又是让吞咽米饭咽下去，最后实在不行，要跑医院让医生处理。吃鲳鱼肥厚少刺，没有了鱼刺梗喉的顾忌。

《定海厅志》是光绪年间的舟山地方文献，上面说鲳鱼“骨软肉雪白，于诸鱼甘美第一，春晚最脆”。寥寥数语，将鲳鱼描述得十分到位，还把它推上“甘美第一”的宝座。

浙江海域的鲳鱼一年四季都有，鲳鱼的肉质细嫩洁白，晶莹如凝脂，4月吃起来更加鲜爽带劲。小时候在外婆家打牙祭，我喜欢吃鲳鱼的鱼籽，配上咸菜，其味之美，无法形容。舅舅喜欢和我开玩笑：“鱼籽不能多吃，多吃鱼籽，算术题就会做不出来。”后来才知道此言非虚，《本草拾遗》就言之凿凿：“腹中子（籽）有毒，令人下痢。”不过，少时看邻居大人常将鲳鱼籽当做下酒菜，吃完好像也没事。

而鲳鱼的另一特点也被人们运用到日常的戏谑中，取笑某人嘴巴小巧，就会说是鲳鱼小嘴巴。说也奇怪，平常所见的鱼类，几乎都有被鱼钩钓取的可能，唯独鲳鱼，鲳鱼生性机警，又长着樱桃小口，不太吞饵，鲳鱼吃食时，一般总是拱拱、闻闻、吞吞，有时要叼在口中，品尝再三才吞下，故钓鲳鱼时不能性急，要耐住性子。

相对于浙江海域的银鲳，有一种鲳鱼叫乌鲳，属于热带及亚热带中上层鱼类。其一般生活于水色澄清的海区。记得幼年时，冬春每家分几张鱼票，不是冻带鱼就是腥气最重的乌鲳，冷冻的鲳鱼不仅口感会打折扣，而且腥气也很重，那么大人在做鲳鱼的时候，就需要去除掉鲳鱼的腥味才行了，

多年后的今天，小时候那红烧乌鲳的腥味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其实乌鲳需要腌制才好吃，香煎再红烧，广东人还霉咸乌鲳蒸五花肉。而我还是喜欢银光闪闪的银鲳，清蒸白鲳，清淡又有营养，鲳鱼初夏游向内海产卵，肉质鲜美，5月1日开始菜市场禁渔期就不能销售了。4月中下旬的周日，全家围桌，来一条清蒸大鲳鱼，撒上葱丝，淋上橄榄油，是温州人都必吃的海鱼。熬过了最艰苦的时光，海纳百川的温州人会更加努力，创造着这座海滨城市的美丽和富饶。

□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