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全国太极拳公开赛的赛场,藏着无数滚烫的热忱——领队的期盼、运动员的渴望、裁判的坚守,都在每个分站赛里流转。而我,有幸站在那看似平凡的检录岗位上,看传统武术的热流在指尖淌过,像触摸着时光的涟漪。
赛场周边,早已铺开鲜活的画卷:精神矍铄,步伐藏着岁月的稳健,眼神执着得不见丝毫褪色;孩子们则活泼灵动,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他们就像初升的朝阳。传统武术的根,就扎在这老少相续的热忱里。
三号检录口藏在体育馆西北角,得拐三道弯才见真容。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歪在逼仄的入口,篮板耷拉着,像群被遗忘的旧物,把本就狭窄的空间挤得更憋屈。关上门,热浪立刻裹上来,连呼吸都带着黏糊劲儿。赶紧联系场地组与设备组,那边应答得干脆,转瞬就扛来四台排风扇,还补上了指示牌与灯光。机器一转,凝滞的空气突然活了,像挣脱束缚的丝线在四下里蹿,只是轰鸣盖过了运动员低声的比划,倒让候场的安静里多了层躁动。
裁判小组会上,资深老师说:“检录得像老中医,既得懂规矩,还得有经验”。第一天上午,有多个组别,其中一组竟挤着212名运动员,名册摊开能盖住半张桌子。我们抱着“利于运动员发挥、利于裁判员评判、利于观众观赏”的原则找编排组,把同拳种的往一块儿凑——陈氏太极的刚劲、杨氏太极的圆柔,终究各成一片风景。
检录的时间节点,是赛场最准的钟。
赛前30分钟,首次检录的哨声在8点准时响起。我们举着高音喇叭站在候场区,四五个比赛单元的运动员应声列队。对照名单核对时,见惯了各样神情:住远处的选手气喘吁吁跑来,说堵车了;急着确认组别的挤到台前,声音里带着颤;还有人把证件藏在练功服领口,掏出来时带着点体温。健康证明与保险凭证早在报到校验时查过了,倒省了些手忙脚乱,只是喇叭声、问询声搅在一块儿,比杭州大马弄的早市还喧腾。
赛前20分钟,二次检录主要针对服装与器械。候场处挤了六七组人,赶紧让外场按序排队。在二检后等待时间里,对一老一少的运动员,进行简单的检录宣贯。介绍了如何看秩序册、如何关注实时检录时间、如何查看比赛成绩。随后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能够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比赛。
检录处依旧闷热,征得裁判长同意后推开赛场门,空调风裹着喝彩声涌进来——场内正有位白发师傅打陈氏太极,云手转得像团流动的云。跟候场的老人商量:“咱小声点,既能凉快,还能偷师。”他们立刻收了声,眼神却跟着招式走,脚底下不自觉地碾着步。有错过一检的选手这时赶来,赶紧把信息报给三检。
赛前10分钟,三次检录是最后的确认。按地标排好队后,运动员的表情都凝住了。三检裁判员逐一点名,对未到者作标记报给裁判长,每声应答都像赛前的号角。竞赛规则规定:“三次检录不到者,作弃权处理。”谁也不敢含糊。
忙乱里也出过岔子。由于检录单是纸质的,数据传输过程存在脱节,发生了小小的错误。检录信息有变化,来不及向裁判长、总裁判长、仲裁委员会等报送,导致信息传递延误而使比赛成绩赋错。我们认真吸取第一单元比赛的教训,后面的赛事单元就非常顺利平稳。
资深老师的话总在耳边:“检录要业务精、经验足,跟老中医一样学会把脉,把握住节奏,松弛有度。”这工作便成了赛场里晕开的时光涟漪,那些流过的汗、说过的话、解过的惑,终究融进传统武术的长河里。而我知道,自己曾是那涟漪里,一颗认真跳动的水珠。
□陈统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