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口蘑的时间久远。学生时代，父亲出差上海，用自己的那点津贴，给我和妹妹买回几个罐头，午餐肉的少，口蘑罐头多一些。父亲说：口蘑有丰富的蛋白质，但树林里颜色鲜艳的蘑菇都不能采，因为往往都是有毒的。

那会儿午餐肉罐头是高档商品，家里来客人了，才会拿出一听，单独作为一道硬菜，蘸点鲜酱油，味道不要太灵。我们平时吃口蘑罐头多一些，淡盐水浸泡过，极滑嫩，蘑菇味较浓。我估计口蘑罐头也是采用人工养殖的口蘑，罐头生产线多采用高温灭菌、真空封装等技术，这些工艺更适合人工种植口蘑的规模化生产。

口蘑是生长在内蒙古草原上的一种白色伞菌属野生蘑菇，一般生长在有羊骨或羊粪的地方，味道异常鲜美，由于内蒙口蘑土特产以前都通过河北省张家口输往内地，张家口是内蒙货物的集散地，所以被称为“口蘑”。

有美食家酷爱草原野生口蘑。汪曾祺在《菌小谱》中，盛赞口蘑美味：“我曾在沽源吃过口蘑羊肉哨子蘸莜面，三者相得益彰，为平生难忘的一次口福。”“哨子”可能写作“臊子”，汪老有个小注：“哨”字我始终不知该怎么写。他曾“采到一枚白蘑，干制后带回北京，一只白蘑做了一大碗汤，全家人喝了，都说比鸡汤还鲜”。

九月里，草原雨晴之后，天气潮闷，这是出蘑菇的时候。口蘑，分为白蘑、白蘑菇、云盘蘑、银盘蘑。我琢磨汪老食用的是银盘蘑，江浙市场少见，要想品鲜，得去郭沫若先生“口上蘑菇好且多”的张家口。

□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