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采磨菇是少年时期最开心的事情之一。每年雨季,家乡的山上简直是磨菇的天地,树干上、树底下、落叶间,到处是磨菇的影子,我总会有一种冲向树林的渴望。
清晨,我和几个大人腰捆柴刀,手拿拐杖,背着竹篓和干粮,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柴刀是为了砍掉道路上的荆棘和茅草,拐杖是用来撑脚,防止滑倒。
种树坞离家三里多地,群山连绵,雾气萦绕,这里的磨菇特别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山高路陡,海拔八百多米。等我们爬上半山腰,已经累得不行。
“你们看,磨菇!”正当我们渐渐丧失信心的时候,带队的小军喊了一声,快速上前,将磨菇收入囊中。
有时,会有一只野兔从脚下哗啦一下蹿出,沿着那羊肠小道跳跃而去;有时,在几步远的地方,扑楞楞地会飞起两三只山鸡,转眼之间又无影无踪。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小军大我几岁,是采磨菇的高手。只要他看一眼,就知道哪些磨菇有毒,不可以采,哪些可以采。因此每次上山采磨菇,大伙都要拉上他,让他当顾问兼领队。
蘑菇不是一年四季都能采到的。蘑菇喜雨,盛夏只需一场雨,各种各样的蘑菇就会探出脑袋,破土而出,油光发亮,等着你去光顾。若是连日天晴,太阳暴晒,就很难找到蘑菇的踪影,即便被发现,也大多是腐烂变质的。
小军说,采蘑菇是个技术活,需要耐心和细心。蹲下身子,扒开草丛,掀开落叶,就会发现藏起来的蘑菇。
我们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冻米糖,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再看我们的小背篓里,装满了蘑菇,我们满载而归。
捡回来的蘑菇还需仔细挑拣,拣去泥土和草屑,用水清洗一番,然后就等下锅烹饪了。磨菇炒肉、磨菇炒豆腐、磨菇酸辣汤……在母亲的巧手下,一道道美味端上八仙桌,满屋子飘荡着蘑菇特有的香气。
蘑菇采得多了,一下吃不完,母亲就用布线把它们串起来晒干。客人来了,蘑菇炖土鸡,是一道不可多得的下饭菜。蘑菇来自山野,土鸡是自家养的,两者炖到一起,天作之合,不需要什么调料便是一绝。
耳边响起泉水叮咚的奏鸣曲,指头抚过蘑菇细腻的纹路,鼻尖萦绕淡淡的草木香,这是山村生活该有的打开方式。现在,很少有人进山采磨菇,我怀念着采蘑菇的那份简单而又纯粹的快乐。
□汪东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