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晚在人民大会堂上演的《正义必胜》文艺晚会已经落幕多日,然而那歌声、那舞姿、那浓缩后依然气壮山河的抗战场景,却没有因落幕而散去。
这是一场沉浸式且诗史般的文艺演出。
我看到了,看到了一群群的流浪者,他们的家乡在东北的松花江上。
我听到了,听到了: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的悲叹;听到了:爹娘啊,爹娘啊——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松花江上》唱出了悲与愤的呐喊!
我看到了:看到了手无寸铁的南京市民,真的是手无寸铁啊。
我看到,侵略者对着市民举起了屠刀。
听到了吗?听到机枪扫射的声音了吗?罪恶的子弹向着手无寸铁的市民扫射。
30万同胞的血在流呀流,30万同胞的遗体在堆呀堆!这是惨绝人寰的屠杀,这是天人共愤的暴行。
突然,血液凝固了,遗体静默了,凝固成一尊大型的雕塑。
这雕塑向全世界控告,控告日本侵略者犯下的滔天大罪;这雕塑向全世界证明,这是日本侵略者罪行的铁证;这雕塑告诉自己的同胞,别忘这历史,勿忘这国耻!
我看到了:看到黄河在奔腾。
我听到了:听到黄河在咆哮,在怒吼!
听到充溢着卫国之情、激发出浩然正气的《祭黄帝陵文》。
看到一束光,一束被红星照耀的光。
走,去延安,取上延安的经典,做最革命的中国青年。一名战士就要离开延安去前线,儿子摸出一把红枣为爸爸送行;女孩妞妞举着一颗红枣,一颗不知被摸擦过多少遍的亮晶晶的红枣交到叔叔手上,她要叔叔转给已在前线的爸爸。
战士搂着两个孩子作出承诺,一定会回来——回来看孩子们。
承诺没有兑现,两个爸爸再也没有回来!
抗日的烽火在燃烧!听到了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声: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千里的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地道战,地道战,埋伏下雄兵千百万,千里大平原展开了游击战。
在那密密的丛林里,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好兄弟。
…………
这是1943年的3月18日,这里是江苏淮阴的刘老庄,他们是新四军某部四连的将士。
为掩护部队与老百姓的安全转移,四连死死钉在刘老庄,与日寇展开殊死搏杀。
只剩一名战士了,“杀——”,震天动地的一声“杀”!战士猛地按下引爆器——山崩了,地裂了,阵地上腾起熊熊火焰,四连八十二名将士全部壮烈牺牲。
刘老庄的母亲站了起来,挺直身,以气贯长虹的气势发出豪言:莫欺中华无肝胆,母亲膝下百万兵!
母亲,骄傲。她是这样的自豪:补齐了,我们刘老庄有好儿女,我们将四连补齐了。
听到了这样的一问:四连还在吗?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我是刘老庄连第六千六百七十九名战士。
啊,刘老庄连是永远的番号!
战火纷飞的年代。
围聚过来一群年轻人,听到了他(她)们的朗诵声:盼望着,盼望着,春天来了,太阳红起来了。这是充满希望的《春》的诗意。
战火没停,却弦歌不辍;书声不绝,希望永在。我听到了优美的旋律,优美的歌声: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
是林间小路?是绚烂花径?不是,都不是,是一条血与火交织的路,姑娘将穿过这条路,陪着爱人上战场。
多么坚定,又多么从容,这是苏联卫国战争期间的战歌。
旋律一下变得急促了:
啊朋友再见,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你把我来埋葬。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这样的视死如归!
笑傲,笑傲法西斯顽敌。
这是南斯拉夫的游击队员,这是南斯拉夫抗击法西斯的英雄。
胜利的消息从一个不大的“盒子”里传出。法西斯战败了!日本人投降了!正义必胜!
不由得闭目深思:
《正义必胜》这个文艺晚会是要纪念什么?
又一次想到了捷克思想家米兰·昆德拉在他的《笑亡录》中发出的忠告:消灭一个民族,不一定是战争。让这个民族遗忘自己的历史,摧毁这个民族的文化,便彻底灭掉了这个民族。
历史是民族的根,文化是民族的魂。
《正义必胜》的可贵就在于90分钟的演出正是——中华民族根与魂的交响,中华民族根与魂的共鸣,中华民族根与魂的雷霆!
□淘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