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华东师范大学有一条河，名字叫“丽娃”。茅盾的《子夜》里多次写到它。

●几幢老楼，西式券门，窗棂漆迹斑驳，廊道深不可测，地上铺着彩色碎砖。周末冷清，偶有人出入，开门关门声脆响。男的细瘦白净，戴着眼镜。女的穿着连衣裙，扎着辫子。

●图书馆的目录柜，高不可攀，要小心站在梯子上，才能翻到《财主底儿女们》和《白鲸》。

●坐在文史楼的北窗边，看檐雨滚落那一溜低矮的平房，缠搅在一起的紫藤，已抽出三两片叶子。

●月色如水，坐在河畔说话，有夜巡队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位，温言款语：同学，天晚了早点回去。我们应着，看队伍悄然隐没在夜色里。

●河东食堂的吐司，天下第一。

●雨夜道路空阔，一位叫“焰”的女生手插兜里，吹着口哨掠过。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藤蔓盘绕的中文系办公室，老师等我说论文。老师穿着白衬衫、牛仔裤。

●每一幢楼都须走数道台阶才抵达。那几小步，似在完成某种仪式，人在身体的抬升中会有一种升华感。

●徐中玉先生这样的儒者，不止一个。我和徐先生说过话。某天在图书馆前遇见他，他穿着月白色短袖，人很干净。我叫他徐先生，他温和地笑笑，说了句什么。

□王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