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福建很多地方，春日泉州赏花，夏季太姥山登顶，秋天武夷山品茗，冬日看过永定土楼，还去了三次厦门，唯有福州一再地错过，这次终于成行。

三坊七巷，不愧是福州的“金名片”。以南后街为中轴，西侧三个坊，东侧七个巷，走了大半日，三坊的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都没有看，七巷也只走了杨桥巷、郎官巷、塔巷、安民巷、官巷、吉庇巷，错过了黄巷里的小黄楼。三坊七巷建筑群里名人故居林立，如果细细地看，估计三天也看不完，走不全。

一座宅院的大门，左边挂起冰心故居的牌子，右边牌子写着林觉民故居。这里原来是林徽因叔叔林觉民的府邸，他牺牲后，林家为避祸卖了房子，买主便是冰心的祖父，这里也就成了冰心少年时的居所。据说林徽因幼年时也在这里居住过。

林觉民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他写的《与妻书》我们都背过：“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也！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庭院里的白墙上“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几行字，在清晨的光影里显得无比清雅静美。

林家正如林徽因说的那样满门忠烈：叔叔林觉民、林尹民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弟弟林恒1941年在成都空战中牺牲，父亲林长民死于军阀乱枪下。在这样的家族门风的熏陶下，一代才女林徽因的傲骨和忠烈也就有了深厚的底色。

一座故居，连接了五四时期中国两大才女。我少时读冰心的《繁星》《春水》，记忆里更多的是她对大海、月光、航船的咏叹，充满了对烟台海边生活的无比热爱。这次游览故居，知道她为故乡福州也写了很多文章，比如《还乡杂记》《我的故乡》。

我喜欢冰心的小诗，也喜欢林徽因的“你是那人间四月天”“我爱这雨后天，这平原的青草一片！我的心没底止的跟着风吹，风吹，吹远了香草，落叶，吹远了一缕云，像烟——像烟”。往事如烟早已散去，她们描写的爱与暖却一直都在。

搞翻译的人都知道严复提出的“信达雅”。在郎官巷，我们参观了严复故居，严复晚年居住并在这里逝世，建筑保留了明清风格。严复翻译了《天演论》《国富论》《论法的精神》等一系列西方名著，是介绍西方经济学和社会学的第一人。故居不大，漫步花厅，一束光正照在他的塑像上，他好像正揽卷沉思着。

名人荟萃地，半部近代史。我们又观览了二梅书屋、沈葆桢故居、黄巷郭氏民居，已近晌午，人流如潮，烈日当空，在林则徐纪念馆仔细看了他的手稿、书信、字画。最近很热的电视剧《沉默的荣耀》，里面的吴石将军也是福州人。他赴台前在福州的最后一处居所就在三坊七巷官巷22号的绛雪山房，这座清朝的老宅见证了隐蔽战线上的惊心动魄。三坊七巷里藏了太多的故事，它是福州的文化根脉，也是近代中国文化的缩影。

走得有些累了，我们在巷子里找了家安静的茶馆，老板娘让我们自己泡茶喝。选了大红袍，坐在大大的“福”字前，不觉天朗风清，岁月悠长……

□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