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过去,美哉浦左;一念将来,危者浦左。”华夏先民以南为上,进而以东为左。浦左,黄浦江东岸,俗称浦东。
此言出自1931年发布的《浦东旅沪同乡会宣言》。
回眸千年,“吾浦左之地可宝也,吾浦左之物可用也,吾浦左过去之人可敬可爱也”;回望百年,“黄浦江中,林立之帆樯,所悬者何国之国徽乎?浦江沿岸撑天之大厦、经营工商业者,何国之人乎?洋商购地遍于沿浦矣。”
这份宣言起草者为黄炎培,号楚南,字任之,1878出生于浦东川沙县城一户塾师家庭,自幼熟读儒家典籍,21岁在松江府试中以第一名佳绩考取秀才,24岁在南京乡试中顺利晋升举人。适逢严复译《天演论》出版,少年黄炎培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理念刻骨铭心,由此“忧惧着劣败者被汰于天行的凄惨,无可幸免,同时却也笃信到努力一分,必可占取一分优胜的成分,减却一分劣败的成分”,一股浓郁之“国家观念,遂占领吾方寸间主要部位”。黄炎培,“一个守旧文化教育近二十年的青年”,毅然“跳出圈子”,转而“跨上新文化教育舞台”。
在《浦东旅沪同乡会宣言》中,黄炎培疾呼:“吾浦左人不为自谋,谁为吾谋哉。”
谋之志固然可嘉,但何以谋?
“欲树万年不拔之基,自非觅地建筑不可”(1934年《浦东同乡会年报》)。1936年11月21日,浦东同乡会会所浦东大厦落成典礼暨第五届会员大会召开。身为同乡会发起人及第二任董事长,黄炎培在致谢词中对浦东人提出四点自勉,列“我浦东人要不断地求增进智识和能力”为第一点。谋之志与谋之技,相得益彰。浦东“天然之美而不济以人工,则大利且变为大患”。黄炎培所言“人工”,首推教育。
“歇浦(指黄浦江——笔者注)一衣带,中外寰瀛通。其左蔚人文,百年学有宗。”师从蔡元培并知遇张謇,黄炎培视教育为自谋之道与自强之策。以开办开群女学,开浦东妇女教育之先河;以执掌浦东中学,创浦东中等教育之先例;以倡中国高级农业职业学校,发浦东职业教育之先声;以设农村改进会,行浦东扫盲教育之先导。尤其浦东中学,享有“北南开、南浦东”之誉。正如黄炎培1926年在川沙县教育会年会上所作演讲之标题《教育的效能、社会的进步》道出的真谛:社会进步实乃教育效能的迸发。
黄炎培“兴新政,倡新学”,甚而1947年提议创建浦东大学,1925年提议设置浦东特区,所殷殷期盼的是一幅“学校无不用之才,社会无不学之执业,国无不教之民,民无不乐之生,乃至野无旷土,肆无窳器,市无游民”之图景,所孜孜谱写的是一首“民族解放、民权平等、民生幸福”之史诗。
“吾浦东者,本不欲为浦东之浦东以自划,奈何求为中国人之浦东而几乎不可得也。”黄炎培勉励浦东人“发挥日新又新的精神,为全人类服务”。沧海桑田,一座功能集聚、要素齐全、设施先进的现代化新城如今屹立于东方。这位两次婉拒北洋政府任命其为教育总长的委任状却欣然出任共和国首届中央人民政府副总理的浦东人,梦已成真。浦东,业已由中国人之浦东而全球人之浦东。正如习近平总书记11月12日在浦东开发开放30周年庆祝大会上所言,新时代浦东须“更好向世界展示中国理念、中国精神、中国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