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山东来到浙江工作,虽漂泊在外、举目无亲,但并未怎么感觉孤单。直到某天清晨突发尿路结石,那钻心的疼几近让我昏厥,而独居在家的我只能自救,紧急拨打了120,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间,像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不知身患何病的我,如同等待不知是生是死的宣判,突然有很多话想要交待,但孑然一身、欲言又止。
那刻,我感到了孤单。
我们会在人声鼎沸的KTV肆意发泄后莫名伤感,窝在角落里感到孤单;会在陌生城市的车水马龙里,一个人安静走着感到孤单;会在在外漂泊的某个夜晚,蓦然想起家乡的一碗面感到孤单;会经过一花店,嗅到老家后院里熟悉的花香时感到孤单。我们也会在欢喜时无人分享、悲伤时无人听闻、荣耀时无人庆祝、失败时无人倾诉,感到孤单;在想起过世的亲人、远方的朋友、难忘的过往、迷惘的前方时,感到孤单。
那些孤单,有的是物理距离带来的,如外出打工、求学而与至亲、朋友暂时告别;有的是年龄渐长带来的,如回忆过往、心怀感伤,渐觉人生若只如初见;有的是猝不及防、被迫安排带来的,如生活中突然的变故、与朋友亲人的离别;有的是阅历眼界提升、缺少同道中人带来的,如知音难觅、高处不胜寒,少人交流无人理解,等等。孤单属于每个人,或多或少、或浓或淡,但那无处躲藏、无法回避的情绪,总在脆弱的时刻,戳痛敏感的心。
那既然无法避免,不如学会与孤单为伴。
孤单可以让烦躁的心沉静下来,给自己一个暂时休憩的空间。实际上,当感到孤单时,同时也进入了真实内心的精神领地,和灵魂对话有了机会,与世界谈心有了空间,这时候往往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联,倘若在孤单之上进一步去思索、去感悟,甚至可以领悟生命尺度、生活真谛、生存价值。
与孤单为伴,给过往一个反刍的机会,再度回首向来萧瑟处;给灵魂一个安放的空间,静听夜来风叶已鸣廊;给自己一个安适的位置,乃如斜风细雨不须归;给世界一个温柔的回应,只待卧看牵牛织女星。
与孤单为伴,孤单何尝不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