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没什么玩具,夏天小伙伴们常聚在一起捉蚱蜢、逮青蛙……玩得不亦乐乎,其中有一项捉蜻蜓的游戏很受大家追捧。
我的老家,在温州市区人民中路新中国电影院边上。马路对面就是塘河,祖父白手起家,盖起两幢三层小楼,洗衣服都是母亲和姑妈们,挽着鹤兜和搓板,在塘河边石阶上又搓又揉,洗得很干净。我也喜欢赤脚到河边踱步,让冰凉的河水吻我的脚趾头。河水很清,可以看到浮动的水草。
塘河上方有数十只蜻蜓,有的立在草叶上,有的低飞点水,此起彼伏,还有的在空中跳水上芭蕾呢。太阳热烘烘地照在头顶,蚱蜢船儿经过荡起满河涟漪,稀疏的树丛传来蝉的合唱曲,荷花美丽的花瓣慢慢舒展开来,花瓣上犹带着晶莹的露水,似乎正从甜蜜的睡梦中苏醒过来。
夏天,半阴半阳的天气,特别是下雨前,燕子低飞,空中气压很低,闷得人喘不过起来。可我们这些小孩子却兴奋得很,因为有成群的蜻蜓在房前屋后飞来飞去,有的还停下来,落在草上、树枝上。蜻蜓视力极好,甚至可以向后看,不必转头。我试了几次,一只也没抓住。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接近成功,胳膊上倒给蚊子咬了好几个“玉米粟”。如何捕捉到它?几个小伙伴伸长脖子仰起头,把眼睛睁得滴溜圆,搜寻着猎物。找到蜻蜓群后,悄悄地将网兜朝蜻蜓群中猛地兜过去。有的蜻蜓却机灵地闪开了,有的不幸落入罗网。我们欢乐地草地上奔跑,完全没有理会正在网兜里苦苦挣扎的蜻蜓。
有一天,我早早地起床,到离开不远的那块河埠头。夏天的早上很凉爽,草上还挂着露水,这时蜻蜓的翅膀被早上的露水所湿,都飞不高,所谓“露重飞难进”。
一只蜻蜓在河边上空飞翔,尾部略弯成美丽的弧线,不时点动水波,荡起片片涟漪。片刻,便落在小草上。我静静地等上一会儿,待它停稳,放松了警惕,我便悄悄靠近,右手食指和中指张开,从后面冷不丁夹住一侧的翅膀,这只蜻蜓就被捉住了,感觉抓在手里,翅膀还直扑腾。我把它两侧的翅膀背对背合上,夹在另一只手的指缝里,回家我把它放在蚊香空盒子里,怕它逃走。别人还送我两只,回家后关了门窗,放在蚊帐里玩。
但蜻蜓不理解我的初衷,偏偏不爱捉蚊帐里的蚊子,它们焦急地飞来飞去,似乎在找自由的出口,似有“不自由,毋宁死”的骨气。我的外公知道了,跟我说“蜻蜓是益虫,要赶快放掉”,因为外公平时是笑眯眯的,很少有严肃的口吻,我就把蚊香盒子里的蜻蜓都给放生了。
蜻蜓是不能玩了,后来,母亲给我买了一只蝈蝈,装在一个橙黄色、拳头大小的竹笼子里。蝈蝈发出“括括括”的声音,清脆响亮。
□浙江海港海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