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梅花碑

指尖上的千年传承

□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实验小学东校区 邵文博

走进鄞州区非遗博物馆的面塑泥雕展区,我的目光立刻被那些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拽住了。它们或坐或立,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会吐纳呼吸。展柜里,《西游记》师徒四人定格在最好的瞬间,孙悟空的金箍棒将振未振,猪八戒的大耳朵似摇非摇。

“同学们看,这就是我们宁波的传统面塑艺术。”讲解员老师拈起一个彩色面团,十指翩然起舞。我屏息凝望,面团在他指尖渐渐舒展出生命,化作振翅欲啼的灵雀。他的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指间流淌着一段被岁月打磨得十分温润的时间。

待到我亲手触碰那团凉滑的泥胎,才惊觉这门艺术的艰深。泥土在掌中桀骜不驯,我想捏一朵春花,花瓣却溃不成形;想塑一张笑脸,眉眼却扭曲作怪相。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同学们手中的泥团多半成了辨不出原形的残骸。

“静下心,孩子。”一位白发老艺人悄然来到我身旁。他用长着茧子的手掌托住我的手掌,引领我去感受泥胎的呼吸。“手上的力道要轻,心里的念头要净。”他的声音如同远处古井的水纹,每个字都沉着落地。我注意到,在整个喧闹的体验区里,唯有他周身笼罩着奇异的静谧,仿佛喧嚣都被他指尖的韵律化解了。

稍作歇息时,老人望着我们这群焦头烂额的学生,目光穿越时空:“面塑这门功夫,最忌的就是浮躁。三天想学完三年的事,三个月就想抛却三千年的魂,是做不出艺术品的。从前人对着供品塑形,手里捏的是敬畏,心里装的是虔诚……”我垂首凝视掌心那朵歪斜的小花,忽然懂得了老人话中的重量。泥塑的真正意义,从来不在形似,而在于那份将时光沉淀进泥土的耐心,在于用最慢的方式对抗最快的浮躁。

夕阳西下时,我将那朵不完美的小花举在眼前。余晖为它镀上金边,仿佛千年的传承就在这稚拙的轮廓中流动。博物馆的灯光在身后渐次亮起,而我真切地触摸到:非遗保护的真谛,不在于将历史封存于玻璃之后,而是让古老的智慧,继续在当代人指尖流淌——哪怕最初只是笨拙的、歪斜的延续。

在这个求快的世界里,或许正需要这样慢的艺术,让我们记得如何静下来,如何与时间温柔相处。

2025-08-30 □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实验小学东校区 邵文博 6 6 交通旅游导报 content_573881.html 1 3 指尖上的千年传承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