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梅花碑

老家的枣树

天气终于凉爽下来。想起乡下的老家还有一棵枣树,这个季节枣儿也该成熟了。

曾听大姐说,老家门口的这棵枣树,是她和父亲一道种下的,按说也有四五十年了。早在孩提时代,我和一群小伙伴就围在枣树下捉迷藏,身后还跟着调皮的小猫小狗。有一回,那金钩似的枣棘划破了我的脸蛋,一连几天血丝影影,至今还留下难以磨灭的记痕。

青青的枣树生命力极强,记得那些年月农事繁忙,家乡岗高水少,无人浇灌,无人施肥,无人治虫,更无人料理它。可它却在与鸡鸭、野草、万物的争春中顽强地生长着。当它慢慢长大,悄悄地挂着累累果实的时候,大人小孩才一窝蜂似的开始看上它。

枣树年年长。每到暑期,枣儿在树上还是青青的,还没有指头般大小,我们就天天注视着它。虽然大人说,吃了青果会拉肚子,可小伙伴们每往树下过,一眨眼就摘下一两颗,把青枣果含进嘴里。很多时候,大家有事没事也千方百计找理由通过树底下。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枣果的个子长得差不多了,果面已泛起点点红斑。这时候,调皮的同学们常常要来“胡闹”。母亲把看管枣树的任务交给我,因而,常常在午睡的时间,我会被石块、竹杆与枣树的敲击声吵醒,喊一声“谁在打枣?”,连忙冲到门口去看,不见人影,单见青枣和树叶落了一地。

老家的这棵枣树属于南方的什么系列,我至今也搞不明白,只记得每年大约在农历七月半之后成熟。随着枣树和我渐渐长大,枣树已经高至房顶。看到枣果红了一大半的时候,我们便选一个空闲的时间开摘了。一阵敲敲打打之后,枣子还有躲藏在树梢上的,我就起身上树去摘,总有不少的收获。

等到收集起来,足有一大筐红枣,母亲常常还要一小包一小包装起来,往左邻右舍家送去尝鲜。然后,赶上集镇的墟日,母亲又提上一篮去叫卖,一角一分凑起来,正好补充下学年我们几个小孩的学费。剩下的枣儿就与米饭同蒸,如此这般,米饭和枣儿相得益彰,都能焕发出淡淡的清香。如果蒸熟的枣儿当天吃不完,还可晒成枣干,客人来家时招待。

家乡人对红枣是情有独钟的。新娘新郎成婚时要有红枣,取意“早生贵子”;春节走亲拜年要有红枣,取意“祝福早春”;中秋赏月要有红枣,取意“早接丰收”。早些时我每到丈母娘家,放些红枣煮上几个鸡蛋,算是最上乘的补品了。

时间一晃,我到城里定居已经二十多年了。

等到这个双休日,妻子提议要到老家打枣,正中我下怀。于是,捡起空余的编织袋,匆匆打点行装,终于赶到了日思夜想的枣树底下。乍一看,枣儿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枣果把倔犟的树枝压弯了腰,原先树下可以通过大人的小道,如今小孩只能低头走过;向阳一面的枣果在片片绿叶间泛起点点红光;棕褐色碗口般粗壮的主干上也比上年多长出许多枝枝丫丫。

我拿起竹竿往树上一阵猛扫,地上顿时如下冰雹一般,枣子与树叶晒满了门口的坪地。邻居小徐一家见到我们,还热情地过来帮着打捡红枣。不到半天时间,两只编织袋已口满腹圆。

回到县城,一边挑拣着碎末,一边品尝着枣果,我不禁联想开:枣树常与野草为伍,它是那样的平凡,从不苛求人们给它的赐予,在大自然间和野草一样用它的枝叶和根系默默地接收阳光雨露。但是它的品格又是那么高大,不祈求环境多好,耐得住寂寞和清贫,无私地给人类带来生态、甜蜜和希望。

望着盘中的枣儿,遥想老家那婀娜多姿的枣树,无限的敬意油然而生。老家和老家的枣树一样,那就是我的乡愁。

□黄良木

2025-10-11 6 6 交通旅游导报 content_580675.html 1 3 老家的枣树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