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过，街上卖常山胡柚的小摊又多了起来。这胡柚橙黄橙黄，给人心头一抹暖色。二十斤，三十五块，价格并不贵。最难得的是，它有沁人心肺的功效。

我对胡柚是这样的感觉：脆嫩，多汁，微苦，略酸，有回甘。和一般的水果不同，它的凉意让你欲罢不能。这种凉意，让你觉得自在，觉得清醒，觉得生活有盼头，能把一颗心安静下来。就像很多女孩子喜欢在冬天吃冷饮一样，带着极具辨识度又极具挑战的体验。

常山胡柚有六百多年的种植历史了。康熙年间的《衢州府志》记载：“抚州明时唯西安县西航埠二十里栽之，今遍地皆栽。”这“西安县西航埠二十里”，就在今天常山青石镇辖境。时光还留下了常山胡柚的诗意与深意：“树树笼烟疑带火，山山照日似悬金。行看采掇方盈手，暗觉清香已满襟。”早年间，随同事调研当地企业，对常山人建立起三千亩胡柚出口基地惊叹不已。后来，除了打从路边经过，除了被“一切为了U”惊醒了毛孔之外，更多的喜悦还是来自每年岁末传来的那一缕清香。

胡柚怎么开花，怎么结果，我从没用心管过，只知道，每当吆喝声响起，便忍不住循声而去。站在胡柚摊子前，盯着胡柚看，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

老板说，尝尝吧，刚摘下不久。扫码，付款，自己当邮差，运送回家，脸上自带喜色。四五袋不嫌多，放在家中，更不必为了保质期而费心。

对胡柚的喜爱，许是遗传了母亲。本以为，自己买胡柚，已捷足先登。未曾想，原来在老家的楼梯底，它们已经待了近半个月。这调皮的胡柚，知名度太高了。不仅物美价廉，关键还有一颗“润物无声”的心。

常山人常说，胡柚是“糖尿病人唯一可以食用的水果”。《本草纲目》说它“有消食、解酒毒，治饮酒口气，去肠胃恶气，疗妊不思食、口淡之功能”。常山的民谚也在告诉全世界，常山胡柚很奇妙，左看右看都可靠：青果是中药，黄果是水果；小时候是中药，成熟了是水果；晒干了是中药，剥皮吃是水果；加冰糖煮是中药，直接吃是水果。在常山，胡柚的打开方式，已经超出很多人的想象：胡柚膏、胡柚软糖、胡柚青果茶、胡柚面膜、胡柚果脯、柚胡柚果酱、胡柚糕点……柚子的香意，被注入了新的表达。

荔枝是甜的，柠檬是酸的，黄连是苦的。常山胡柚，于我而言，是“辣”的，那是需要亲口品尝，才能得到的味道，点燃对麻辣滚烫的生活的无穷向往。

冬意渐浓，我开始想象，想象四月的常山，那整个被柚花主打的世界。

□郑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