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刷朋友圈，看到我们温州本地美食爱好者在推荠菜馄饨，位置是人民东路巷子里的一家老上海馄饨馆。荠菜是春天最早冒头的野菜之一，生长期是12月到来年的3月，这个春天荠菜馄饨不吃，开花以后，4月荠菜茎会纤维化，口感变硬、变粗，要吃出荠菜的鲜嫩口感，须再等一年。

怀揣着激动，找到了店里。店面很窄，食客却不少。我要了一碗荠菜馄饨。师傅待大锅水沸后转中火，待水“微波荡漾”，粘肉的那面朝上挨个放入馄饨，迅速盖上锅盖，一分钟后启盖，一手持大漏勺拢住馄饨往大汤勺里擓，连汤带馄饨起锅，慢慢斜倾进入碗里。

第一次把皮薄馅绿的荠菜馄饨送进嘴里，那清香从舌尖滑到胃，似乎至今还余香萦绕。那是1993年夏，我到上海港务局办的《上海海港报》学习。当时在东大名路，很多次我将上海大馄饨当正餐。起初我以为这大馄饨是饺子，形如元宝，饱满扎实；我们温州的馄饨，皮薄如纱，形似芙蓉，温州籍作家林斤澜有一文章《馄饨民俗》，说温州土话形容“薄”，“爱说和馄饨皮一样”；“形容馄饨皮呢，有‘映灯光’三个字”。

最初知道荠菜可食，是初中语文课本里张洁的《挖荠菜》。艰苦年代里，荠菜是可以当粮食扛饥的。我被张洁质朴的文字和真切的情感打动，荠菜也像一个美好的符号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只是，那时的我不认识荠菜，也没有吃过荠菜。我问母亲，她也不知道荠菜是什么。

去年春天，我和家人一起去永嘉春游。突然友人惊喜地喊道：“这块田里有好多荠菜！”我拔起一株，只见它嫩绿的叶片向四面展开，叶片上有许多锯齿，“这就是荠菜？”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它就是随处可见的“芨芨菜”！我也挖了几株荠菜，妻子说分量不够，还要清洗，去根焯水，包馄饨还不够两人吃的。

□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