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怀的班主任

● 杨金龙

可以说，全班同学都热爱

——我们的班主任俞老师

他眉目清俊，身材高挑

精致的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擦得透亮

身穿帅帅的黑色长大衣

牵动着全班的心

谁能想到，谈吐文雅、幽默风趣的教书匠

竟是从长源煤矿的深处走出来的

他是华师大毕业的高材生

执鞭语文，也教过英语

甚至日语、拉丁语也在他舌底生花

每当他上课，我们爱看他的板书

那一手秀美流畅的行楷

成为每位同学自觉摹仿的书体

一笔一划皆风骨

我们也特别喜欢他

诵读课文时或昂首挺胸

或闭眼宁静的片刻

那沉浸其中的身心发出的天籁之音

尤其是朗诵高尔基的《海燕》时

那声情并茂的情感

随振翅飞翔的海燕穿云破雾

忽高忽低，起伏变化

继而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激荡心灵

俞老师的妻子在乡下工作

每天深夜，安顿好两个孩子酣睡后

他才拥入自己的天地

学外语，练书法，画油画

或将煤矿的旧事，写成一行行厚重的小说

俞老师大我们十五六岁

却是许多女同学梦里不敢言说的风景

与他的一张合影，便是少女时代最奢侈的珍藏

受他熏染，我痴迷书画，更恋上诗行

这一爱，便是四十余载的春秋

更因高中时，我那稚嫩的作业本上

留下了俞老师红笔批就的褒奖

我是父母早亡的孤儿，寄居于学校

是他，常将寒暖挂于心头

冬日，他把身上的衣服披在我肩头

衣摆过长，似穿长衫，却暖意融融

夏日，他塞给我零钱：

“要注意防暑，去买点清凉的吃吃。”

又将省下的粮票悄悄递来，生怕我吃不饱

那年暑假，我高烧卧床，浑身如焚

是他请来校医，又特地煮来绿豆汤

热气氤氲中，我泪湿枕巾，不能自禁

高三那年，眼见着或将下乡插队

他抚着我的头宽慰道：

“若是去了乡下，不要担忧。

虽然我不富裕，定会时常去看你，

给你带上自家做的碱菜、霉干菜……”

那一刻，俞老师不再是师长

他成了我在人间最亲的亲人

流年似水，落花东去

而我对俞老师的感激，早已刻进骨血

任岁月滔滔，永世不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