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的他是深山里的“外卖员”

记者 吴金泓

上午8时，兰溪市柏社乡的山路已经晒得发烫。柏社乡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门已经开了，75岁的王方钱准时到岗，开始一天的工作。两年来，每个早晨他都是这样走进这扇门，然后从这里出发，把热饭热菜送到大山深处的老人手中。

9时，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饭菜陆续出锅。王方钱戴上干净的棉布手套，把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盒一盒打包装好，仔细检查每一个餐盒的扣盖是否严实，再整齐地码进保温篮里，最后稳稳地固定在电动三轮车的车架上。这套流程他重复了几百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年深日久的熟练。10时整，装满餐篮的三轮车准时从服务中心驶出，沿着山路向钟王村和方华垄村出发。

送餐这两年，王方钱每天跑2趟，每趟来回10公里山路，一天就是20公里。服务范围主要覆盖柏社乡的钟王村和方华垄村两个大村，固定送餐对象有80余位老人。

“他都很准时的，不管刮风下雨都是按时来，人也很热心。”村民陶红艳说。山里的路不好走，许多是窄窄的巷道和青石板台阶。三轮车能到的地方有限，部分老人住在巷子深处，车子拐不进去。每逢这时，王方钱就拎着餐篮步行，一家一家地送。有的老人耳背，他要多敲几遍门；有的腿脚不便，他就把饭菜递到床头，顺手帮着收拾一下碗筷。有时候遇到老人心情不好，他还会陪他们说几句话，或者招呼村里的干部来帮忙。这些事他从不声张，只是说送完餐也会搭把手，大家都很客气。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夏天日头毒，山路晒得烫脚；冬天山里风大，雨雪天路滑难行。但从开始送餐至今，王方钱没有一天缺席。问起为什么能坚持，他说得很朴素：“我年纪大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村里有些老人比我年纪还大，子女都在外头打工，我把饭送到他们手上，他们子女在外面也能安心。”他顿了顿，又说：“有时候觉得很累很辛苦，但是高兴。能帮他们做点事，我心里踏实。”

75岁的年纪，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可王方钱把时间都交给了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餐篮和蜿蜒的山路。他熟悉每一个送餐点的位置，熟悉每位老人的口味偏好，甚至熟悉他们什么时候会站在门口等。有些老人子女常年不在身边，接到热乎乎的饭菜时，眼神里的感激不会说出口，但王方钱都看在眼里。他说，正是这份信任让他舍不得停下来。

“只要身体跑得动，我就会一直干下去。”这是王方钱最常说的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日复一日的准时出发。两年来，他骑坏过三轮车的轮胎，磨破过鞋底，却从没让一位老人饿过肚子、吃过冷饭。那些散落在大山深处的孤独身影，因为他的准时到来，每天都有了热气腾腾的念想。

夕阳西下，王方钱送完最后一趟回到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慢慢收拾车上的餐篮和保温箱。山风拂过他花白的头发，远处炊烟升起，有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朝他挥手。他笑着摆摆手，骑上三轮车，身影渐渐融进暮色里。那一份份从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准时送达的热饭，暖的不只是胃，更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