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方凳的爱好源于看到友人的方凳，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古老的凳子放在角落里折射出不一样的光，我便深深地喜欢上了。方凳也叫兀凳，兀字尽显方凳无靠背、四平八稳的感觉。

我看到最为精致的方凳，边长大概40厘米，四方都有雕花，整体用樟树做凳面，这样的方凳在本地不少。以前樟树的取材应该是方便的，所以到处都是以樟木为材的家具。樟木圆桌、樟木箱子和樟木椅子，还有我最喜欢的樟木方凳。

方凳的工艺可以完全检验木匠的技艺。好的方凳，各个凳脚换个位置还是一样在一个点位，没有偏差，四平八稳。四平八稳的台面足够撑起百八十斤的分量。

人们常说，每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可能是童年缺少的东西。我不知道，方凳是不是自己缺少的。我喜欢方凳，喜欢它的小巧玲珑，摆在哪里都不起眼，双手一掇便可取用。

方凳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个独当一面的助手。有时小孩安静了，拉把小椅子，方凳就成了写作业的台子。方凳的高度刚好适合小孩的高度，在上面写作业和画画非常宽阔。方凳还可以当柜子的底基，两张一样的方凳放在雕花金漆的书柜下面，那是一种安稳的快乐。方凳一靠墙，便成为临时的椅子。当然，方凳的稳当，也让你可以当成爬高的临时工具。

略高的方凳，有园艺爱好的便把花盆放到上面，这样方凳又变成了花几。这样的花几倒是美丽，四边有雕花，中间平整，放上兰花，赏叶与赏花两不误，花开时节房间到处芳香，方凳成了铺路石。如果放置盆景也是很合适的，底盘硕大，盆景置于中间，稳当而养眼。

我最心疼的，是把方凳当成饭甑的底座，这是把古典的器具当成低端的载体降格使用。我比较稀罕老物件，每每遇到总要言语几句或是把它买下来。当真的买下时，发现比原来更糟糕的是，凳面已经被炭火烧毁，坑洼不平。这坑便落在自己的心田，很是不平，意难平，痛恨原主人的不珍惜。

在家具收藏中，我最喜欢的便是收藏方凳。房间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方凳不下十个，有雕花繁复的，有线条畅快的，有束腰优雅的，有整张面料的，有拼接的，还有长方形的，也被称为方凳，材质有榉木、柏木、杉木不一而足，无不承载着传统木匠精益求精的技艺。

□吴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