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房旁边的池塘老去之前,队长带人下水捕鱼。那是一口属于部队的池塘,在初冬的日子里水面上冒着氤氲的水汽。队长卷起裤管的时候,我看到队长的腿就像手电筒那样粗细,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如此瘦弱,像是有些营养不良。队长一声令下,就有许多人奋不顾身像救人一样跳进池塘捕鱼。
我们捕了许多鱼,我想起在丹桂房的日子里我和父亲在河里捕鱼。队长说海飞你不光务农务得好,捕鱼也捕得好。我们看到许多鱼被装在一只大的塑料浴缸里,它们跳跃着像是要在鱼儿的大会上踊跃发言。不久,这些鱼将要被香喷喷地端上我们的餐桌。
傍晚的时候,池塘边宁静了许多,我们上岸并且赤着身子在操场上排成一排清洗身体。初冬的风已经寒冷,我们的皮肤在风中开始变得通红,像是涂了一层颜料。这天晚上我们喝了白酒,白酒是用来驱寒的,我的酒量不好,一不小心就让自己走路的步子有些像神仙一样飘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唱起了家乡的莲花落,当唱到一名叫“翠”的姐姐回到娘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丹桂房的日子。
第二天,环本的一些姑娘嫂嫂们来帮部队洗被单、缝被子,我开始跑前跑后地为她们端茶送水,并且讲了一个一个的笑话。她们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营房门口的那棵大树也在风中笑了。我们做了煮鱼、蒸鱼、红烧鱼、糖醋鱼、素鱼块、鱼圆汤给她们吃。我们还和她们搞了一个小小的联欢,她们扭起了大秧歌,这种秧歌老让我担心她们的细腰会一不小心断掉。这个时候队长加入了她们的队伍,他的腿那么小,扭秧歌怎么会站得稳。
这么热闹的场面让我很高兴,我看到不远的池塘仍然冒着氤氲的热气,仍然有一些小鱼生活在水里面,就像我们一样,来到环本当兵只是一种轮回,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池塘漾起的波纹,像极了它的皱纹。池塘在初冬时分老去的时候,没有选择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