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群言堂

⦾聊 天

“选”与“嫁”

王俊良

俗话说,“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选”是“甄别”“抉择”的过程;“嫁”乃“权衡”“决策”的终极。李璟选李煜做太子,赵煦选赵佶为接班人,被世人奉为错“选”入“行”典型。

所谓“选”,不过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祖制”。不管是谁,只要入“选”皇帝,他便可不受任何监督地“有权就任性”。所有的决策,不用考虑臣子的态度,也不必顾及百姓的感受。其错“选”入“行”的结果,是前有李煜用“虞美人”泣血谢幕,后有赵佶以“眼儿媚”黯然收场!

李煜当皇帝,纯属赶鸭子上架。因为,在这之前,李煜的兴奋点一直在文学爱好上。史载,李煜乃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其“为人仁孝,善属文,工书画”。公元959年,太子李弘冀暴亡。李璟欲立李煜为太子,大臣钟谟坚决反对,认为“从嘉德轻志懦,又酷信释氏,非人主才”。而李煜的弟弟,更适合继承皇位,原因是“从善果敢凝重,宜为嗣”。

但是,在“一个人说了算”的语境下,涉及“选”谁继位,钟谟的劝诫有用吗?无独有偶,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正参加艺术沙龙的赵佶,被向太后请到宫中。本来,赵佶可以踏踏实实地当一名职业画家,远离皇权之争。孰料宋哲宗暴亡,向太后决定把皇位传给赵佶。宰相章惇反对,建议立哲宗同母弟蔡王赵似。章惇反对的理由,是“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其实,皇帝这“行”,哪有“选”的可能?从秦朝到清末,中国有2132年在皇帝统治之下。此间,除窃号自娱,名正言顺“选”入皇帝这一“行”者就有350位以上。这些被“选”入皇帝“行”之前的“行”,可谓五花八门。刘邦是地痞,朱元璋是乞丐,李煜是诗人,赵佶是画家。然而,他们一旦被动或者主动地被“选”入做皇帝这一“行”,不管在这之前的道德行为有多么不堪,立马就可以高居中国政治社会的顶端,以天赋的威权,君临天下。所谓“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成为政治上政之理之的帝王,道德上教之化之的楷模。

那么,钟谟、章惇错了吗?当然没有。站在臣子的角度,同样为皇权传承“一世二世乃至万世”考虑。关键是,在皇帝心中,早已“国化为家”,俨然万民养之育之的父母。最为典型是的刘邦,入皇帝“行”之后,跟他爹矫情,说“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刘邦他爹不懂天下“姓刘”的道理,钟谟、章惇身处“打工者位置”,要操“老板的心”,更“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李煜当皇帝,先把歙州制墨名家奚廷圭请进宫,赐“国姓”李,将制墨技术“收归国有”。自此,李煜的个人爱好,堂而皇之地成了“国家行为”。赵佶继位之后,马上成立国家画院,将绘画艺术纳入公务员考试。无休止的形象工程“艮岳”项目,终于将大宋压垮。赵佶死前,将错入皇帝“行”的悲哀,融入《眼儿媚》词,“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此间悲凉,只李煜《虞美人》堪与媲美,“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然而,“选”谁入皇位这一“行”,入“行”之后的皇权如何运作,钟谟、章惇这些权臣是不可能左右的。在“选”谁,不“选”谁的问题上,往大里说,关乎江山社稷;往小里说,是皇帝家事。无论国事家事,都只能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别人无权置喙。

此“选”犹旧时女子之“嫁”。进洞房前,女人对所嫁之郎一无所知。嫁,实蒙眼走路,无论坦途、沟壑还是陷阱,全凭天意。当“嫁”改用契约,来约束双方意志;“选”也终结了“单选”为“众选”。“选”与“嫁”,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实家国之谓也。

2020-12-19 王俊良 ⦾聊 天 11 11 义乌商报 content_72158.html 1 3 “选”与“嫁” /enpproperty-->